晨光刺破云层，将勘探站染上一层淡金。持续多日的阴雨终于停歇，但空气中的紧绷感并未消散。
秦峥的通讯在清晨六点准时接入：“顾宏涛昨夜试图转移资产，被银行临时冻结。他现在像条疯狗，在董事会上咆哮，说顾宇兰毁了顾家百年基业。”
我慢慢搅动着杯里的中药，雾气氤氲了视线。“狗咬狗。”语气平淡无波。
“还有，‘归巢计划’的部分内容破译了。”秦峥的声音严肃起来，“不是针对山区，目标是你父亲留下的核心技术，以及……所有可能继承并激活该技术‘生物密钥’的直系血脉。”
生物密钥？直系血脉？我搅拌的动作一顿。是指父亲，我，还是……辰辰？周明远和“黎明之火”如此执着，难道“创生”项目不仅仅是技术，还绑定着某种血脉层面的东西？
“继续破译，我要知道这个‘生物密钥’的具体含义和激活条件。”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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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一个陌生的号码直接打到了陆宇成的卫星电话上。对方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刻意压抑的焦灼：
“陆总，冒昧打扰。我是顾氏集团现任代理董事长，顾启明（顾家一位相对中立但资历极老的旁支长辈）。顾家……现在的情况，想必您也清楚。宇兰那孩子做事冲动，但宏涛他们……也确实过了线。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分裂之忧，股价崩盘在即，顾家百年基业危在旦夕。”
陆宇成开了免提，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老，您想说什么？”陆宇成语气平稳。
“我们希望能与沈知欣小姐……不，与‘星燃’总裁，与‘澜川’资本的代表，谈一谈。”顾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顾家，需要她的帮助。或者说……我们需要一个体面的方式，来结束这场由顾家内部引发的闹剧，保住最后的根基。”
求助电话，终于还是来了。在我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在顾宇兰自爆引发内乱，在“长城”表明态度之后，这群嗅到死亡气息的鬣狗，终于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我没有立刻回应。通讯器里沉默着，只有顾启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我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另一端：
“我可以考虑。三个条件。”
顾启明立刻道：“您请说。”
“第一，顾氏集团官方渠道发布公告，公开承认当年在沈氏集团破产及我父亲沈巍蒙冤事件中，存在不当竞争及协助伪造证据的行为，并向沈家公开道歉，承诺启动内部追溯审查，归还当年非法侵吞的所有沈氏资产及专利权益。”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一条，等于要顾家自扇耳光，彻底否定顾宏远当年的行为，并吐出吃到嘴里的肉。
“第二，”我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时间，“顾氏旗下所有产业，立刻终止与周明远及其关联公司、基金会（包括‘黎明之火’）的一切合作与资金往来。并配合我，提供所有你们掌握的，关于周明远及‘黎明之火’的非法商业活动证据。”
这一条，是要彻底斩断顾家与周明远乃至其背后势力的联系，并将他们可能掌握的线索交出来。
“第三，”我的声音冷了下去，“顾家内部，所有参与当年构陷我父亲、以及近期参与恶意做空、试图伤害我与我儿子顾辰安的相关人员，包括但不限于顾宏涛、柳玉芬及其党羽，必须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顾家需主动清理门户，并将处理结果公示。”
三条说完，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这三条，每一条都打在顾家的命门上，关乎声誉、利益和内部稳定。
“……沈小姐，”顾启明的声音干涩无比，“这……这条件是否太过……”
“这就是我的条件。”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答应，我会以‘澜川’和‘星芒’的名义，提供一笔紧急稳定资金，并协助顾氏进行必要的业务重组和切割，保住核心产业。不答应，”我顿了顿，声音更冷，“那就等着顾氏这块招牌，彻底成为历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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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顾氏集团官方发布了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的公告，基本接受了我提出的前两条框架，并宣布即刻启动内部审查。第三条，关于清理门户，公告中用了“配合司法机关调查，严肃处理”的表述。
同时，秦峥汇报：“顾宏涛及其几个核心手下被顾家内部安保控制，柳玉芬也被限制了自由。林薇薇……失踪了。”
“盯紧她。”我吩咐。那个女人，绝不会甘心就此失败。
放下通讯器，我走到窗边。辰辰正在莉娜的看护下，在院子里辨认我昨天教他的几种草药。阳光落在他专注的小脸上，安静美好。
陆宇成走到我身边：“三条条件，刀刀见血。顾家这次，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我看着辰辰，轻声道，“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利用顾家的妥协和提供的线索，加上“长城”的潜在庇护，我终于可以腾出手，主动去找周明远和那个神秘的“黎明之火”算总账了。
辰辰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举起手里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对我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妈妈，你看，安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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