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时，凌云正用雪块擦拭狙击枪的枪管。冰冷的雪水顺着枪身往下淌，在扳机护圈处凝结成细冰，他呵了口白气，用指腹将冰碴抹去——最后五发穿甲弹，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凌哥，你看！”王二狗的声音带着惊喜，指着东方的天空。那道云缝里漏下的阳光，像把金色的剑，劈开了漫天风雪，在雪原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正好落在鞑靼铁甲兽的阵地上。
被阳光照亮的铁甲兽突然躁动起来，驼铃在风雪中叮当作响。那些披着重甲的骆驼显然不适应强光，不断甩着脑袋，背上的投石机也跟着摇晃，黑石弹碰撞的闷响格外刺耳。
“就是现在！”凌云猛地趴下，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瞬间套住最左侧铁甲兽的驭手。那人正扯着缰绳试图稳住骆驼，脸上的护目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这是绝佳的瞄准标记。
“砰！”
子弹穿透护目镜，精准地命中驭手的眉心。失去控制的铁甲兽猛地人立而起，背上的投石机“哐当”翻倒，黑石弹滚落雪坡，砸在后面的骑兵队里，引发一阵混乱。
“第二头！”凌云迅速调整呼吸，准星移向中间那头最大的铁甲兽。这头骆驼的驭手经验老道，正低头用鞭子抽打躁动的驼峰，暴露在风雪中的后颈成了致命弱点。
又是一声枪响，驭手捂着脖子从驼背上摔落。这头铁甲兽显然受过特殊训练，竟没有四散奔逃，反而驮着投石机继续往前冲，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赵将军动了！”王二狗指着城东方向，兴奋地喊道。阳光照亮了明军的阵线，赵将军的骑兵队像把锋利的长刀，正沿着雪坡的阴影处快速移动，目标直指鞑靼骑兵的侧翼。
凌云没有分神，第三发子弹已经上膛。这一次的目标是最右侧铁甲兽的投石机绞盘——木质结构在低温下变得脆弱，子弹足以击断关键的承重轴。
“砰！”
绞盘应声崩裂，缠绕的绳索突然松开，巨大的投石臂失去平衡，重重砸在驼背上。铁甲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转身撞向旁边的同伴，两头骆驼缠在一起，彻底堵死了后续的推进路线。
还剩两发子弹。
凌云的目光落在雪原中央——那里，红甲郎正被几个亲兵护着，往骑兵阵的后方撤退。他的手腕还在流血，染红了身下的马鞍，但那双眼睛里的狠劲丝毫未减，正挥舞着弯刀，试图重新聚拢溃散的队伍。
“想跑？”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计算着风速和红甲郎的移动轨迹，手指在扳机上轻轻加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头漏网的铁甲兽突然从雪雾中冲出，驼背上的替补驭手举着短矛，竟朝着烽火台的方向掷来！短矛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垛口飞过，重重钉在凌云身后的木柱上，矛尖距离他的后背不过尺许。
“狗娘养的！”王二狗怒吼着抄起轻机枪，对着那头铁甲兽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铁甲上弹起火星，却没能阻止它的冲锋。
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第四发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替补驭手的手腕，短矛脱手飞出。紧接着，他猛地侧身翻滚，避开了铁甲兽撞向垛口的冲击。
“轰隆！”
烽火台的木质垛口被撞得粉碎，积雪和木屑漫天飞舞。铁甲兽的半个身子探进烽火台，腥臊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驼蹄在雪地里刨出深深的沟壑。
“炸它！”凌云吼道，同时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
王二狗立刻会意，掏出火柴点燃导火索，朝着铁甲兽的脖颈处扔去。手榴弹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驼峰与脖颈的连接处。
“快躲！”
两人同时扑向烽火台内侧的掩体。爆炸声震耳欲聋，铁甲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雪地里，彻底没了声息。
硝烟散去时，凌云迅速爬回射击位。狙击镜里，红甲郎已经退到骑兵阵的最后方，距离烽火台足有四里地，超出了普通子弹的有效射程。
但他还有一发穿甲弹。
凌云深吸一口气，将狙击枪的倍率调到最大。风雪渐渐平息，阳光透过云层，在雪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红甲郎的身影在瞄准镜里虽然有些模糊，但关键的轮廓清晰可辨。
他想起了狼山粮窟里的少年，想起了那些被影卫谎言欺骗的明军旧部，想起了应州城墙上那些期待的眼神。这发子弹，不仅是为了终结一场战斗，更是为了告慰那些被背叛的灵魂。
“砰！”
最后一发穿甲弹带着决绝的意志，破开残存的雪幕，准确地命中红甲郎的后心。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弯刀从手中滑落，像断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摔落，再也没有动弹。
“成了！”王二狗激动得跳了起来。
红甲郎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鞑靼骑兵彻底失去了斗志，在明军的追击下四散奔逃，狼旗在风雪中歪斜着倒下，很快被厚厚的积雪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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