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是那么黑。
茅山“掌教仙逝”的消息，给周边乡野村镇添了一夜不寻常的亮光。
那冲天的金芒、轰鸣的雷音，让十里八乡的百姓跪了一地，磕头磕到天亮，都道是茅山掌教功德圆满，位列仙班去了。
清晨，茅山镇喧闹无比，所有人都在议论昨夜茅山的奇观。
姑妈和姑父解决完侄儿的事，数月来的奔波劳累总算得到缓冲。
昨晚吃了晚饭，一家三口睡得天昏地暗，硬是错过了那场百年难得一遇的盛景。
两人在客栈大堂吃早饭，听着来往之人都在聊茅山的事，不免有些好奇。
“当家的，他们都在说什么呢？我听着怎么像是掌教去世了？昨夜不是好好的吗？”姑妈一边喂着小秋生羊奶，一边小声同姑父说着。
姑父也很疑惑，他们昨天下山时，掌教还好好的，怎么就……
想着这镇子上的人还算亲和，便朝正和掌柜交谈的小二招了招手，“店家！”
“诶，来啦！”店小二摸鱼归摸鱼，业务丝毫不含糊。
见有客人呼唤，赶紧把巾帕往肩上一甩，顺手拧了壶茶水过来，熟练地给两人续上，“两位客官有何吩咐？”
“给我们来两盘包子，再来两碗米粥。”姑父先叫了早饭。
“好咧！两盘包子，两碗米粥！”店小二高声朝后厨吼了一声，又笑着安抚两人，“客官您稍等。”
见开了话头，姑父顺势问起茅山的事。
“店家，我今天听着好像茅山出事了？听说掌教逝世，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也没听见风声啊？”
茅山镇里，有许多人都是曾经山上的外门弟子，也有一些没法继续修炼的弟子下山生活。
对茅山的事，他们知道的比旁人多些。
往日里，宗门的事他们虽也挂心，却总惦记着如今山门外强中干，凡一切打听的全都闭口不言。
可经过昨夜那场升仙奇观，他们的底气比谁都足，掌教得道了！再也不怕别派找事了。
一个个喜气洋洋，恨不得大炫特炫。
姑父姑妈这两个外乡人就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店小二笑逐颜开，还不忘纠正两人话语中的措辞。
“客官您这就说错了，茅山不是出事，是有大喜事！咱们茅山的掌教真人也不是逝世，是仙逝，得道成仙了！”
“得道成仙？！”姑妈和姑父诧异出声。
意识到刚才话语有毛病，赶紧小声念诵“神仙莫怪”。
“这……这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昨日刚从山上下来，如此盛景都错过了，真是……真是……”姑父回想好几回，都没想起来是什么时辰的事。
“嗐，就昨夜！”店小二现在说起来，还一脸与有荣焉，羡慕敬仰不加掩饰，“两位客官可是累着了，睡得太沉？”
“昨夜天降奇观，咱们掌教真人升仙的奇景，比之上任掌教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也是雪阳道君一心向善，道行高深，降妖除魔，行善积德，不知做下多少善事，而今能得道成仙，也不奇怪。”
店小二夸赞的话就没停下过，其中各种美化修辞，脸不红心不跳，越说越真。
店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争相夸赞雪阳美名。
姑父和姑妈只觉错过观仰的机会，实在可惜。
但仍谨记李道长的劝诫，安心等待，好好教养秋生，不过多在意这些事。
吃了早饭就去套马车，继续赶路。
自昨夜奇景之后，雪阳道君得道成仙似乎已成铁定的事实。
茅山周边的人，自发点亮长明灯，为雪阳祈福送行。
其他派得知消息，或瞥见奇景的，也都相信了这件事。
有真心祝福的，有不舍痛哭的，更有嫉妒眼红的，但也都不得不承认雪阳已经修得正果，茅山再添一员大将，已非昔日可比。
无数仇人恨得牙根痒痒，痛失最后报仇的机会，一气之下，不知道咬碎了多少帕子。
有人想打上茅山确认虚实，还没动身，又听说石坚正式上位了！
雪阳名声在外，强大不假，但他却是三代师徒当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比起暴脾气上头不计后果的师祖，和杀心过重心狠手辣的徒弟，他确是其中脾气最好的。
加上后期反噬，不得不退隐江湖，顶多落个“老阴比”之称呼，传出去最多的也都是些骂名。
可他的大徒弟，那是年少就凶名在外。
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杀！”
又强又狠！
心狠手辣毫不遮掩，在茅山历届弟子中，也就杀出一座阴神位的三师祖能和他掰掰手腕。
曾经雪阳还在，还有个能压制的。
雪阳一走，这人上位，全靠他自己约束自己。
这些人可不敢赌他会不会发癫。
更没人敢在雪阳祭礼期间去找麻烦，万一这巅公突然发飙，打雷乱劈，连一个能出来拉架的都没有。
他们也曾打听到雪阳已经放弃培养石坚，转而重用林九。
加上石坚已经成亲生子，不符合掌教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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