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只蜘蛛成功顺着通风管道爬出了超市。外面的白雾比屋内更浓,能见度不足三米,那些半透明的虚影就在雾中飘来飘去——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碎裂的亚克力板,还有的如同一面面折射着微光的玻璃,轻飘飘地在空气中游荡,没有固定的轨迹。顾小小通过蜘蛛的感知“看”到,这些虚影看似无害,却能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精神波动,若是活人与之对视超过三秒,便会被勾起内心深处的绝望与痛苦,疯狂搅动精神,最终在幻觉的驱使下自寻短见。昨夜那些死去的新人和小镇上的原住民,恐怕就有不少是栽在了这些虚影手里。
好在暗影蜘蛛并非人类血肉之躯,也没有人类的情感与意识,全然不受这些虚影的精神干扰。它们悄无声息地攀在超市外墙的砖缝里,或是附近楼宇的墙角,八只复眼警惕地扫视着四方。东边是一条被白雾淹没的街道,路面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与破损的行李箱,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西边是一片荒芜的绿化带,杂草丛生,几只细小的深渊生物躲在草丛里,似乎还在休息,构不成威胁;南边是一栋废弃的写字楼,门窗破碎,黑雾从楼道里弥漫出来,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嘶吼声;北边则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歪斜的雕塑,雕塑周围游荡着十几只虚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蜘蛛们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找了些隐蔽性极强的地方藏了起来——有的钻进了汽车的底盘,有的躲在垃圾桶背后,还有的趴在广告牌的背面,如同一个个微型的生物监控器,将周围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它们的感知不断收集着信息:白雾的浓度、空气的湿度、生物的气息、精神波动的强度,这些信息通过主仆契约源源不断地传回,汇聚到顾小小的脑海中。
还有三只蜘蛛留在了二楼隔间,其中一只趴在门板内侧,两只则分别守在窗户和通风口。顾小小虽然没了双眼,却能通过这些蜘蛛的“视觉”,在脑海里看到一幅幅清晰的画面——门板外走廊的动静、楼下幸存者的一举一动、甚至货架上商品的摆放位置,都如同监控画面般实时呈现。她听不见周遭的细碎声响,也看不见眼前的桌椅摆设,可脑海里的监控画面无处不在,指尖摸索间,总能精准地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想喝口水,便凭着画面指引,准确无误地拿起桌角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喝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从未失明。
说是瞎了,却也没完全瞎。暗影蜘蛛就是她的眼睛,是她延伸出去的感知,让她在这迷雾笼罩的绝境中,依旧能洞悉一切。
顾小小吃完最后一口炸鸡,将骨头扔进空间戒指,又摸出一瓶冰镇可乐,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残留的油腻感。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虽然闭不闭都一样),脑海里整合着蜘蛛们传回的所有情报。
附近暂时没有强大的深渊生物,虚影虽然危险,但只要不与之对视,便能规避;西边的绿化带里有少量弱小的深渊生物,不足为惧;南边的写字楼里似乎藏着更危险的东西,但暂时没有出来的迹象;北边的广场虚影较多,不宜靠近。
一切看似平静,可顾小小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是20人满难度的任务,主神空间绝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存活下去。那些暂时蛰伏的深渊生物,那些游荡在雾中的虚影,还有南边写字楼里的未知危险,迟早会汇聚在一起,发起一场猛烈的攻击。一场避无可避的怪物攻城,迟早会轰然降临。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静静等着,养精蓄锐,做好万全准备。等怪物攻城的那一刻,她便会让这些暗影蜘蛛,成为敌人的噩梦。楼下的新人还在各自忙碌,或许他们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安稳度过这4天,可顾小小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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