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堆砌的“粮山”已经快到一人高,大米袋、面粉袋被戳破,白色的粉末混着鲜血,在地面凝成黏腻的糊状。可那些深渊蚊子依旧不死心,尖喙不断啄击着粮堆,发出砰砰的闷响,袋子一个个被刺破,米面簌簌往下掉,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把方便面、成箱的零食都搬过来!”李阳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他的胳膊被蚊子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可他顾不上包扎,双手扛起一箱方便面,狠狠砸在粮堆顶部。
剩下的九个人拼了命地搬运物资,成箱的火腿肠、成捆的卫生纸、甚至货架底层的塑料桶,都被他们一股脑地堆上去。那扇破旧的门板被几个人合力抬来,死死抵在粮堆后面,总算勉强堵住了最大的破口。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堪比野猫的巨型蚊子,猛地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门板剧烈摇晃,边缘的木刺簌簌掉落,李阳眼疾手快,抓起几个大马扎子卡在门板缝隙里,才算稳住了阵脚。
“别让它们撞开!”黑胖大哥嘶吼着,拖着受伤的胳膊,将最后一袋大米压在粮堆顶端。他的视线扫过地面,那些倒下的同伴尸体已经被蚊子啃噬得面目全非,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一只漏网的小蚊子,顺着粮堆的缝隙钻了进来,直奔那个脚踝受伤的新人。那新人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抓起身边的半截拖把杆,狠狠捅进蚊子的腹部。墨绿色的汁液喷了他一脸,他却连擦都不敢擦,只是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外面的撞击声渐渐减弱,那些深渊蚊子似乎也耗尽了力气,尖喙啄击门板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响动。
李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扫过幸存的九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衣服被鲜血和米面糊成了一片,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惨白。
没人说话,超市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粮堆后面偶尔传来的几声蚊子低鸣。
楼上的顾小小,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仿佛楼下的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深渊蚊子似是耗尽了力气,啄击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只剩零星响动。李阳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视线扫过幸存的九人——四名女生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战栗;五个男生个个挂彩,衣服被血和米面糊成一片。那些先前慌乱跑出超市的新人,大多是女生,此刻早已没了踪影,想来凶多吉少。算上二楼的顾小小,恰好五男五女,凑成十个人。
二楼隔间里,顾小小倚着墙角,慢悠悠地灌着罐装啤酒。楼下的厮杀声、惨叫声、撞击声声声入耳,却没在她眼底掀起半点波澜。她的听觉敏锐得可怕,能清晰分辨出蚊子尖喙刺穿皮肉的“噗叽”声、新人濒死的呜咽,甚至粮堆坍塌前的细微响动,可她懒得动,也没必要动。
要出手,便是绝杀。但这群新人,与她何干?主神既然设下二十人绝杀的局,便让这局按规矩走,她顾小小只求自保。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楼下的人缓过一口气,瘫在地上的幸存者开始窃窃私语。“那个大姐看着挺牛逼的,刚才那么疯,咋不下来帮把手?”一个女生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蝇。“你傻啊?”旁边的男生翻了个白眼,“她没眼睛,下来干啥?添乱吗?”“可她应该很强吧?能自己挖眼睛的人,能是普通人?”“再强有啥用?没视力,难不成还能听声辨位杀蚊子?”
七嘴八舌的埋怨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李阳听着没吭声,只是狠狠啐了一口;黑胖大哥更是冷笑出声,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咋?现在想起人家了?刚才人家说规则的时候,你们谁信了?现在死了人,就想让人家来救?”
人性向来如此。危难当头,你救了他,他未必记恩;你不救,他反倒怨你冷血。你对他掏心掏肺,他可能转头就吃里扒外;你对他冷若冰霜,他也能背后捅你一刀。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不过是“利己”二字作祟。为了利益,有的人连亲妈亲闺女都能出卖;有的人,却能守住底线,不为外物所动。
善恶的界限本就模糊,没有完全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不过是一念之间的选择。楼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二楼的顾小小,又开了一罐啤酒,易拉罐拉开的脆响,在死寂的超市里格外清晰。她抬眼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好戏,才刚刚开始。
喘息声在超市里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瘫坐在地,浑身脱力。突然,一个瘦高个新人猛地咳嗽起来,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众人慌了片刻,等他十多分钟后悠悠转醒,脸色惨白地吐出一句话:“这……这只是最低等的蚊子……那种大马扎子鸟还没来呢……”
“什么?!”有人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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