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03，地下空洞，地铁枢纽“频阵之眼”站点。
顾三平沿着岩壁的阴影移动，脚下是潮湿滑腻的苔藓。空洞顶部的渗水形成细密的水帘，滴落在金属支架和管线上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与平台规律的心跳脉动交织成诡异的交响。
他已经能看到空洞另一侧的老式通风口，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管道，嵌在岩壁高处，锈蚀的铁栅栏半脱落，里面漆黑一片。
耳机里传来沈丽芸压低的声音：“我到达第一个基座。你那边情况？”
顾三平躲在支撑柱后，快速扫视环境。
四十米外的控制台区域有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正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更远处，空洞入口处有四个持枪守卫在巡逻，但他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来时的通道方向。
“控制台两人，入口守卫四人，暂时没发现其他。”顾三平汇报，“我准备制造动静了。”
“小心。如果情况失控，优先自保。”
“明白。”
顾三平从腰间取出一枚电磁脉冲干扰弹。这不是杀伤性武器，但能在爆炸瞬间产生强电磁脉冲，瘫痪附近的电子设备，包括控制台的监控系统和守卫的通讯器。动静足够大，又不会立即引发致命反击。
他瞄准通风管道内部，准备投掷。
就在此时，平台方向突然传来异响。
不是心跳般的脉动，而是某种……开裂的声音？
顾三平转头看去。平台上，那三个浸泡在发光液体中的石语者，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从他们与平台连接的纤维刺入点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全身。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越来越亮。
控制台的技术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其中一人站起身，快步走向平台边缘。
“谐振场波动超出阈值！”他对着通讯器喊道，“载体生物体征出现异常！请求支援！”
糟了。
顾三平当机立断，将干扰弹改为延时触发模式，用力掷向通风管道深处！弹体撞在管道壁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滚入黑暗。
“什么声音？！”入口处的守卫警觉地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
延时三秒。
二。
一。
“轰……！”
不只爆炸声，还有某种高频的电磁尖啸！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控制台的所有屏幕瞬间黑屏，守卫的耳机里爆出刺耳的噪音。整个空洞的照明闪烁了几下，然后转为暗红色的应急灯光。
“敌袭！警戒！”守卫队长吼道。
但他们的通讯已经中断，只能靠吼叫传递指令。
顾三平趁机从阴影中冲出，故意在岩壁上一蹬，制造出明显的脚步声，然后转身钻进另一个方向的管道岔路。
“在那边！追！”
四名守卫中的两人追了过来。顾三平在管道中狂奔，故意踢倒沿途的维修工具和零件，让金属撞击声在管道里回荡。
他的计划是引开至少一半守卫，给沈丽芸争取时间。现在看来，成功了。
但平台上的异常还在继续。
沈丽芸趴在平台基座的金属网格上，距离最近的那个石语者只有五米。她能清晰看到对方身体表面的裂纹，看到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在裂纹中流动。
更诡异的是，石语者的眼睛睁开了。
那完全不是正常人类的眼睛！虹膜完全被暗红色的微光取代，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发光液体。他们似乎“看”到了沈丽芸，但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缓缓转动头部，目光空洞地扫视周围。
沈丽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手中的第一个反制发射器已经安装完毕，正吸附在基座的接口上。装置表面的蓝色指示灯稳定闪烁，表示正在与主系统同步频率。
“第一个完成。”她低声汇报，“正在前往第二位置。”
平台周围有六个对称的基座，她需要在每个上面安装一个反制器。从第一个到第二个需要绕平台半圈，大约二十米距离，中间完全暴露在控制台视线下。
但此刻控制台一片混乱。两个技术员正在手忙脚乱地重启系统，暂时无暇他顾。
沈丽芸深吸一口气，身体紧贴平台边缘，快速移动。她的潜行服表面有自适应伪装涂层，在暗红色应急灯光下几乎与石质平台融为一体。
这是刘浩博士受到“影武者”光学隐身涂料启发搞出的东西，与正版光学隐身涂料相差得很远，但在阴暗得环境中效果拔群。
经过第二个石语者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这个石语者的嘴唇在动。
不是说话，而是机械地开合，发出无声的音节。沈丽芸学过唇语，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几个重复的口型：
“……杀……我……”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
这些石语者还有意识？他们在求死？
“丽芸姐，专注。”耳机里传来伊琳娜的声音，背景是快速敲击键盘的脆响，“平台的谐振场正在加强，生物载体进入过载状态。如果他们在完全失控前还有意识……那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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