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河”号的居住舱本就狭窄，此刻被临时腾出的“工作台”占去大半空间后，更显逼仄。
舱壁上的红色长明灯功率被调至最低，仅够照亮桌面区域，昏红的光线下，金属管道外壁凝结的水珠泛着冷光，偶尔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的轻响，与远处潜艇引擎传来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低频嗡鸣交织，构成深海独有的压抑背景音。
一盏高亮度无闪烁台灯将工作台完全照亮，一台RX-78 MG高达模型被白色光线照耀得分毫毕现，将这台几十年前大热的模型所有缺点都暴露出来。
高桥翔太盘腿坐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后背紧贴着舱壁，怀里抱着那台元祖高达模型盒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气流扰动影响到顾三平的操作。
他战术裤的裤脚还沾着早上检修设备时蹭到的机油，却丝毫没在意——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顾三平指尖那堪比“魔法”的操作牢牢吸住。
顾三平已将“影武者”的核心部件一一铺展在临时搭建的金属板上：仿生手套的指尖泛着哑光银，关节处露出细密的线路纹路，每一次细微活动，都能看到仿生肌肉纤维收缩时的微弱光泽；头盔的面罩处于半透明状态，内侧投射出的AR界面悬浮在半空，将高桥那台高达模型的三维扫描图放大到极致，连装甲表面0.1毫米的细小水口痕迹都清晰可见，旁边还实时滚动着压力、角度、温度等数十项参数，像一套精密的外科手术指引系统。
“传统渗线液靠毛细作用流动，边缘容易晕染，尤其这种1/100比例的模型，细节密度高，很容易毁掉棱角。”顾三平的声音透过头盔内置的拾音器传出，带着轻微的金属混响，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他右手戴着仿生手套，指尖轻轻一勾，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纳米级蚀刻针便从手套侧袋弹出，针尖在AR光标指引下，精准对准高达肩甲的接缝处。
高桥屏住呼吸，眼睛几乎贴到模型旁。他看到蚀刻针落下的瞬间，AR界面上“压力值”一栏跳至0.03N，随即稳定在这个数值。
这是顾三平通过“影武者”的力反馈系统，将针尖力度控制到了极致。针尖划过塑料表面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留下一道细如蛛丝的凹槽，深度恰好能容纳后续的阴影色料，却又不会穿透装甲层。
“这就是……‘影武者’的实时力控？”高桥忍不住低声惊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模型盒，“比最顶级的模型专用刻刀还精准！简直像用精神力操控一样！”
顾三平没有分神，只是微微颔首，左手拿起微型等离子喷涂笔。这支笔的喷嘴直径可通过手套的触控系统实时调整，此刻被调至5微米——仅相当于人类头发丝直径的十分之一。
他蘸取少量深灰色悬浊液，在AR界面标注的“阴影区域”上方悬停：“现在做渐变阴影，靠的不是手腕发力，而是‘影武者’的微振动控制。”
话音未落，喷涂笔的喷嘴喷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流，悬浊液在气流带动下，以极慢的速度落在装甲边缘，形成一道从深灰到浅灰的完美过渡。
AR界面上的“涂层厚度”曲线随之波动，始终保持在0.02毫米的均匀值。高桥看得眼睛发直，他想起自己之前用喷笔时，总因为手抖导致阴影边缘参差不齐，此刻对比顾三平的操作，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手艺像“小学生涂鸦”。
最让高桥震撼的是战损细节的制作。
顾三平换上微型热风刀，笔尖温度被精确控制在85℃——刚好能软化模型塑料表层，又不会使其融化变形。他对着高达的裙甲边缘轻轻一扫，塑料表面立刻出现一道微微卷起的“弹痕”，随后用旋转锉刀以每秒120转的频率轻刮，“弹痕”边缘瞬间浮现出不规则的金属质感毛刺。
“真实的战损，毛刺方向会顺着弹丸入射角度走，不是乱刮的。”顾三平调出AR界面里的“弹痕模拟图”，上面标注着弹丸速度、入射角度与毛刺走向的对应关系，“比如这道‘12.7mm穿甲弹痕’，入射角度30度，毛刺就该向斜后方延伸，还得在‘弹孔’内侧做轻微凹陷，模拟金属被挤压的效果。”
高桥早已听得入迷，嘴里不停念叨着“原来如此”“还有这种讲究”，手里的模型盒被攥得变形。
当顾三平用特制旧化液在关节处做出“油污堆积”效果时——那些带着金属颗粒的深色液体，在气流引导下顺着装甲缝隙自然流淌，形成与真实机甲使用痕迹别无二致的污渍——高桥终于忍不住拍手叫好，差点打翻旁边的颜料盘：“顾桑！这根本不是模型！这是从战场上拖回来的真家伙啊！比《高达0079》动画片里的‘扎古’战损还逼真！”
顾三平摘下头盔，额角渗出的细汗在红光下泛着微光。连续2个小时的高精度操作，即便有“影武者”辅助，他的精神也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太阳穴传来轻微的酸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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