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机房上方的维护层如同钢铁迷宫，粗大的线缆束在应急灯的红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服务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像永不停歇的潮汐，一遍遍拍打着顾三平的耳膜。
他蜷缩在服务器阵列与上层甲板的夹缝中，“影武者”外骨骼的温控系统将体表温度稳定在与金属相近的18℃，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长，生怕一丝气流惊动下方的人。
头盔显示屏的角落，计时器的数字缓慢跳动——已经潜伏了两个小时。
从最初的高度警惕，到现在的神经紧绷，顾三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旧打火机，缓解着自己焦躁的心理。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烦躁的心绪，现在，更需要的是耐心。
“三儿哥，天衡宫的人都换班了，内鬼还没动静，会不会……他发现林茂没回去，不敢来了？”伊琳娜的声音透过耳道耳塞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信号断断续续，“我刚才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法突破张敬山的权限锁，只能看到核心机房的基础能耗数据，没异常。”
顾三平压低声音回应，目光依旧盯着下方的机房通道：“再等等。林茂只是棋子，他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渗透，不会因为一个棋子暴露就放弃。说不定……他们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忍不住焦躁。每隔十分钟，他就会激活头盔里的次声波扫描仪，让那道无形的探测波扫过下方区域，这是陈默和伊琳娜帮他优化的功能，之前在“寰宇之心”大厦时对顾三平的帮助很大。
次声波能绕过障碍物识别活体轮廓和携带设备的大致形态。可每次反馈回来的，都是技术员忙碌的身影，或是巡逻机器人的冰冷金属结构。
凌晨四点，下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三平瞬间屏住呼吸，手指扣紧了腰间的麻醉枪，次声波扫描仪悄无声息地启动。屏幕上浮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手里拿着线路测试仪，正沿着服务器架检查接口。
“是设备维护组的人，老周刚才跟我提过，他们要对设备进行校准和检查。”伊琳娜的声音及时响起，“我比对过他们的身份，没问题。”
顾三平松了口气，看着那两个技术员弯腰打开机盖，动作熟练而专注，甚至还低声抱怨着“每24小时就要检查一次，有必要么？”。直到他们离开，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长时间的潜伏，让他的神经像拉满的弓弦，稍有动静就会绷紧。
又过了一个小时，维护层的入口处传来“咔哒”声。顾三平猛地抬头，看到一台球形维修机器人飘了进来，底部的探照灯扫过线缆束，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次声波扫描仪再次启动，屏幕上显示出机器人内部的齿轮和传感器结构，没有任何异常设备。
“只是常规巡检机器人。”沈丽芸的声音带着担忧，“三平，已经四个小时了，你要不要先撤到安全的地方先休息一下？我会用你留下的便携监控来看着，再耗下去，你的精力会跟不上。”
顾三平摇摇头，目光落在下方机房中央的核心服务器上，那里之前还插着林茂没来得及拔的传输线，只是现在已经被安保人员拔掉封存。“那监控精度太差，不如我在这里用肉眼观察，再等最后一小时。如果还没动静，我就撤。”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脑海里闪过林茂哭着说“他们抓了我女儿”的样子，闪过张敬山在广播里威严的声音，闪过那枚还没找到的银色锯齿纹戒指。如果内鬼不出现，这次潜伏就白费了，天衡宫的威胁也永远无法解除。
就在这时，头盔显示屏的计时器跳到了五小时整。天衡宫的灯光缓缓变得明亮，这是为了模拟光照而进行的人工干预，强烈的灯光给冰冷的金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下方的通道口，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顾三平瞬间睁开眼，次声波扫描仪立刻启动。
那人穿着灰色工装，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脚步声，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设备箱，径直走向核心服务器——那正是林茂之前上传文件的位置。
“有情况！”顾三平对着通讯器低语，同时激活头盔的微型摄像头，调整角度对准那人，“他在靠近核心服务器，携带的设备有异常信号！”
屏幕上，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人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卡片，在封存的传输线接口上刷了一下。“咔哒”一声，接口的封存锁弹开，他快速将设备箱里的数据线连了上去，手指在设备屏幕上飞快滑动——顾三平清楚地看到，屏幕上跳出了熟悉的代码进度条，和林茂当时的一模一样！
就是他！
顾三平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激活“影武者”的静音模式和爆发模块。
仿生肌肉纤维瞬间绷紧，带来一股澎湃的力量。他双脚在金属壁上轻轻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从维护层跃下，直扑那人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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