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样的活着，还算活着吗？
“不行，”哪吒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回头，可以离开维度夹缝，可以把天道的意志引到三界去——”
“然后呢？”杨莲花反问，“让它跟着我们回曙光星？让它找到黄颜，找到基地里的每一个人，找到所有和我接触过的人？天道的意志不会放过任何与轮回神族有关联的存在。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哪吒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得对。从踏入维度夹缝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天道已经感知到了轮回神族命火的苏醒，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这个“错误”。如果他们把天道的意志引回三界，引回曙光星，那么牺牲的就不仅仅是他们几个人，而是所有与杨莲花有过接触的人——黄颜、基地里的战士、枯荣长老、甚至整个曙光星。
“让我去吧，”杨莲花轻声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哪吒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但触感温柔，“这不是牺牲，是选择。我选择了去找族人，我选择了进入维度夹缝，现在我要为这个选择承担后果。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只是一个……必须做出的选择。”
她踮起脚尖，嘴唇轻轻印在哪吒的额头上，印在他命火印记的位置。
“等我，”她低声说，“我会回来的。不是以命火的形式，不是以影子的形式，而是以我自己的形式。我答应你。”
她的手指从脸颊滑落到他的胸口，按在他的命火印记上。青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命火融合在一起——不是之前那种双向的融合，而是单向的、不可逆的转移。她将自己的一半命火，连同那些沉睡的种族记忆、那些破碎的历史碎片、那些在噩梦中反复出现的惨烈画面，全部注入了哪吒的灵魂深处。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在那个地下神殿中一样，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但这一次，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涌入了哪吒的胸口，融入了他的命火，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变得模糊，记忆在变得遥远，存在在变得稀薄——但她没有消失，她只是变成了他体内那抹青色的光芒，变成了他命火中那朵永不凋零的莲花。
在她的意识完全沉入哪吒灵魂深处之前，她做了最后一件事——她将那团从自己眉心取出的、蕴含着另一半命火的青色光球，朝着维度夹缝的深处推了出去。
光球在混乱的时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如同流星，如同信号弹，如同亿万年前那些轮回神族幸存者留下的路标。它沿着那条由青色光点组成的路径飞速前行，穿过层层叠叠的时空乱流，穿过无数维度的叠加与分离，朝着维度夹缝的最深处飞去。
而在它的身后，那股无形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意志，紧紧地追了上去。
哪吒站在原地，看着光球消失在维度夹缝的深处。他的胸口处，那抹青色的光芒在缓缓跳动，与他的心跳同步，与他的呼吸同步，与他的命火同步。他能感觉到她还在，安静地、平和地、如同一朵在深海中静静绽放的莲花。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的命火印记上，感受着那抹青色的温度。
“等我，”他低声说，重复着她最后的话，“我会去找你。找到你的族人，然后回来找你。我们一起把你带回来。”
他转身，看向杨戬和孙悟空。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但都没有说话。杨戬的天眼已经锁定了光球消失的方向——那是一条通往维度夹缝最深处的路径，沿途布满了轮回神族幸存者留下的路标，那些路标在光球经过的瞬间全部亮起，仿佛在为它照亮前路。
孙悟空走过来，金箍棒扛在肩上，火眼金睛中倒映着哪吒胸口的青色光芒。
“走吧，”孙悟空说，声音罕见地没有嬉笑，“那丫头还在等你。老孙陪你去找她的族人，然后一起回来接她。”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了最前面，天眼中的银光化作一道锋利的光束，切开前方的时空乱流，为三人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哪吒最后看了一眼光球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在他胸口深处，那抹青色的光芒轻轻地、温柔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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