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档案库中发现了一件事，”他说，“那股抹除轮回神族的力量，在‘修正’完一切之后，并没有完全撤离。它留下了一道监控机制——不是监视三界的动向，而是专门监视与轮回神族相关的一切线索。任何试图追溯轮回神族历史的人，都会被那道机制标记。被标记的人不会立刻被抹除，但他们的行踪、他们的言行、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被记录在案。”
他看向哪吒，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我调阅‘禁忌’条目的行为，已经被那道机制标记了。从我触碰那块晶体的那一刻起，我就进入了天道的监视名单。从现在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去的每一个地方，都会被天道感知到。”
哪吒的脸色变了。
“那你——”
“我故意的，”杨戬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天道抹除了轮回神族的所有记录，但它不可能抹除所有证据。那些证据在混沌虚空的缝隙里，在时间线的夹层中，在被它‘修正’过的历史背后。要找到这些证据，我需要引开天道的注意力。”
他抬起手，天眼中的银光化作一道细细的光线，直直地射向混沌虚空的深处。
“从现在起，我就是那个靶子。天道会盯着我，会分析我的每一个举动，会试图从我身上找到轮回神族命火的线索。而你们——”
他看向哪吒和孙悟空。
“你们去找灵珠。那本古籍上记载的内容，只是轮回神族历史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记载，被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如果这世上还有谁知道那些记载的下落，那一定是灵珠。他在混沌虚空中漂泊了亿万年，吞噬了无数灵魂碎片，他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哪吒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杨戬叫住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哪吒心头一震的话，“杨莲花的生命印记……我在档案库的那块晶体中，看到过类似的波动。不是完全相同的，但极其相似。晶体中记载的那些轮回神族的命火波动，和杨莲花体内的命火波动，在某个特定的频段上，完全一致。”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频段，对应的是——记忆。不是个人的记忆，而是种族的记忆。轮回神族在化道之前，将全族的记忆都刻入了那团青色火焰之中。杨莲花虽然清空了自己的个人记忆，但那些种族记忆还在。在她的命火最深处，沉睡着轮回神族亿万年的历史。如果能唤醒那些记忆……”
他没有说完，但哪吒已经明白了。
杨莲花不仅仅是轮回神族族长留下的一丝善意。她是轮回神族的活档案。她的命火中沉睡着整个种族的历史——那些被天道抹除的、试图让后人永远遗忘的历史。
如果那些记忆被唤醒，轮回神族的真相将大白于天下。天道将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暴行，三界众生将知道轮回体系背后的血与火，知道有一个种族为了万物的生死秩序，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但如果那些记忆被唤醒，杨莲花也将承受轮回神族亿万年的痛苦。那些被清空的记忆将全部回归——被囚禁的绝望、被抹除的愤怒、被牺牲的悲壮……这些情绪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纯净的灵魂，要么让她成长为真正的轮回神族继承者，要么让她在痛苦中彻底崩溃。
这是一个赌注。一个用杨莲花的灵魂做赌注的赌局。
哪吒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混沌虚空的深处走去。风火轮在他脚下燃起，赤金色与青色交织的火焰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找到灵珠，”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虚空之中，“然后……唤醒那些记忆。”
在他身后，杨戬站在档案库的门前，天眼中的银光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着混沌虚空的黑暗。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坚定。
天道在看着他。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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