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多数时间保持沉默,只在关键原则问题或对方态度出现反复时,才会以简短的话语或一个眼神施加压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联盟谈判底线最坚实的保障。
黄颜则展现了惊人的耐心、缜密与对技术细节的把握能力。她总能迅速抓住对方条款中的模糊之处或潜在漏洞,提出精准的修改意见或补充条款,同时也在不影响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做出适当的让步,以推动谈判进程。
“水银”则不时提供一些关于暗界内部惯例、逻辑偏好或技术可行性的背景信息,充当着润滑剂与翻译器的角色。
谈判持续了整整六个标准时。当最后一份经过双方确认的、厚达数百页(信息量)的《停火与边界协议》、《反高维合作备忘录》及一系列附属技术附件草案最终生成,并投射在圆桌中央时,会议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协议的核心内容可以概括为:全面停火,承认彼此合法存在并划定边界,建立有限的情报共享与技术交流机制,暗界承诺彻底断绝与高维意志的合作并配合清理遗留威胁,双方共同应对未来可能的高维危机。
“影织者”与“理性仲裁者”的核心同时闪烁了几下,代表着最终的确认。
“协议草案已获我方初步认可。将提交‘巢穴’核心意识圈进行最终表决。”“理性仲裁者”道。
“联盟方面,也将提交‘星河议会’审议。”黄颜回应,虽然疲惫,但眼中闪烁着达成目标的亮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杨戬,忽然再次开口,目光如炬地看向“影织者”:“还有一个问题。星门战役前,暗界内部曾对我们发出最高级别通缉,并出动精锐追杀。这笔账,怎么算?”
气氛瞬间微凝。
“影织者”的液态金属轮廓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显然没料到杨戬会在此刻旧事重提。它沉默了两息,才发出意念:“那是在‘吞噬派’主导下、基于错误生存逻辑的决策。相关决策单位已在内部清算中大部清除。作为歉意,也是为表诚意……”
它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暗界愿意提供一份我们掌握的、关于高维意志在其本维度‘方舟’建造进度的最新推算数据,以及……‘因果律兵器’系统的部分非核心架构弱点分析。这些信息,将作为附加条款,写入《反高维合作备忘录》。”
这个“歉意”,分量十足!
黄颜心中一震。这正是联盟目前最急需的高价值情报!她看向杨戬,只见后者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谈判,至此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当杨戬和黄颜的穿梭舰脱离“灰色回廊”,重新进入联盟控制星域时,舷窗外已是星光璀璨。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比预想的要好。”黄颜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
杨戬望着窗外,目光深邃:“协议是一张纸。真正的考验,在于执行,在于时间。”他想起命纹师故土那些残留的高维印记,想起“影织者”最后提供的情报,“暗界……或许可以暂时成为‘邻居’,但永远不可能成为完全信赖的‘兄弟’。高维的威胁,也远未解除。”
黄颜点头,深以为然。但无论如何,与暗界达成停火协议,稳定了后方,获得了宝贵情报,为联盟赢得了更宝贵的喘息与发展时间。
她打开通讯,准备向“启明之锚”发送谈判成功的初步简报。
穿梭舰划破星空,朝着“启明之锚”的方向,平稳驶去。
身后,是暂时平静下来的暗界边疆。
前方,是依旧漫长、但至少少了后顾之忧的……守护与重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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