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公约》的颁布与星河新秩序的建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持续扩散,触及了星河中最为敏感与特殊的存在——暗界。
星门战役后,暗界内部的格局发生了剧变。以“影织者”为首的“平衡派”因在战役中提供了关键情报和“逻辑污染炸弹”,以及在联盟内部持续的秘密策应,其地位与影响力显着提升。而之前占据主导、倾向于与高维意志深度绑定甚至试图取而代之的“吞噬派”激进势力,则因星门的毁灭、高维投影的溃退以及大量精锐单位(净化者、收集器)的损失而威信扫地。暗界作为一个高度依赖“效率”与“生存逻辑”的集体意识聚合体,其内部的计算与博弈,在外部压力骤减、内部力量对比改变的背景下,迅速得出了新的结论。
继续与明显受挫、且可能将暗界同样视为“低效结构”准备一并“格式化”的高维意志深度捆绑,已不符合暗界的“生存最优解”。而与刚刚证明了自身战斗力、建立了新秩序、并且《星空公约》中明确给予了“特殊势力合法地位”条款的联盟缓和关系,甚至建立某种程度的合作,成为更具吸引力的选项。
在“启明之锚”收到暗界“巢穴”发来的、措辞正式且附带复杂加密验证的“和谈请求”时,距离公约颁布仅过去不到一个月。
请求由“影织者”与另一位新近浮现、代号“理性仲裁者”的暗界高层意识共同署名,表示愿意承认联盟及《星空公约》在已控制星域(明确划定了范围)的权威地位,并就“全面停火”、“明确边界”、“有限合作”及“共同应对高维遗留威胁”等议题,进行“建设性对话”。请求末尾,还特别提及,希望由“星河守护者杨戬”与“命纹师复兴会会长黄颜”作为联盟代表,前往“巢穴”外围一处中立化的“协商平台”进行会谈。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且极具象征意义的提议。让联盟的两位核心领袖深入暗界势力范围,既显示了暗界的“诚意”(敢于让最强者进入己方区域),也暗含了试探与风险评估。
星空议庭对此争议巨大。主战派认为暗界反复无常,信用堪忧,此行风险过高,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主和派则认为这是结束与暗界长期敌对、稳定后方、甚至可能获得一个强大(尽管理念不同)盟友的绝佳机会。双方争论不休。
最终的决定权,落在了杨戬和黄颜手中。
“我去。”杨戬的答复简单直接。进化后的真骨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有一种对危险的直觉与自信。他相信,即便有诈,以他现在的力量,也有把握带着黄颜杀出来。
黄颜沉吟更久。她仔细分析了请求文本、暗界近期的能量活动数据、以及“水银”传来的、关于暗界内部权力更迭的碎片信息。“‘影织者’和‘理性仲裁者’联名,说明‘平衡派’已经与部分中立或务实派系联合,压倒了‘吞噬派’残余。他们现在急需外部认可来巩固内部地位,同时摆脱高维带来的生存危机。和谈的动机是真实的。”她最终得出结论,“但风险确实存在。我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的决定,最终说服了议庭中的大多数。
和谈日期定在十日后。联盟方面,除了杨戬和黄颜,只带了“水银”作为顾问兼联络官(它对暗界逻辑最为了解),以及一支人数不多、但全部由精锐中的精锐组成、搭乘最新式隐身突击舰的“巡天卫队”特别行动小队,在协商平台外围警戒策应。
协商平台位于暗界“巢穴”外围一片相对稳定的、被称为“灰色回廊”的维度夹层中。平台本身由暗界建造,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由暗银色金属与半透明能量膜构成的扁平六边形结构,风格冷硬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当杨戬和黄颜的穿梭舰通过验证,缓缓停靠在平台延伸出的对接臂上时,舱门打开,外面已然站立着两列形态各异的暗界“迎接者”。
左边一列,是“水银”熟悉的、代表着“平衡派”的、身体如水银般流动不定的逻辑特工单位。右边一列,则是体型更加高大、结构更加厚重、表面覆盖着复杂防御符文、眼中闪烁着更加冰冷理性光芒的暗界新型号单位,应该是“理性仲裁者”一系的代表。它们分立两侧,如同两排沉默的雕塑,散发出无形的压力。
“影织者”与“理性仲裁者”并未亲自出现在迎接队列中。一位显然是高级逻辑特工的、体型比“水银”稍大、表面数据流更加稳定的单位上前,发出平直的意念波动:“欢迎联盟代表。‘影织者’大人与‘仲裁者’大人已在会议厅等候。请随我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一切如同预设好的程序。
杨戬和黄颜对视一眼,从容走下穿梭舰。杨戬神色平静,七彩琉璃骨甲的光芒完全内敛,只有那双异瞳不经意间扫过周围环境,将每一个细节、每一道能量流动、乃至平台本身的结构弱点都尽收眼底。黄颜则是一身庄重的星纹长袍,表情沉静,手中握着一枚记录了《星空公约》核心条款及联盟谈判底线数据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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