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标准时辰,在决战倒计时的巨大压力下,如同被压缩的弹簧,绷紧到极限。规则迷雾区的观测站残骸内部,联盟各方力量的最后战备工作,以一种近乎疯狂却又井然有序的节奏进行着。
装备分发,能量补充,战术指令细化,撤退路线反复确认……空气里弥漫着能量晶石充能时特有的臭氧味、金属摩擦的锐响,以及压抑在低声交谈下的紧张呼吸。
但最重要的,是战前最后的磨合。来自不同文明、拥有不同力量体系、甚至不久前还是潜在敌人的各方单位,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形成最基本的配合默契,理解彼此的战斗方式与能力边界。
杨戬和黄颜,作为战术核心与军师,自然成为这场紧急磨合的关键。
指挥中枢旁边,一处被临时清理出来、用星旅者力场稳固的宽敞区域,成了临时的演练场。第一批参与磨合的,是即将跟随杨戬执行“饵料投放”任务的精锐突击队,以及部分将参与外围佯攻的命纹师战斗单位。
杨戬站在场中,脱去了象征性的外袍,只穿着便于活动的紧身劲装。那双异瞳平静地扫过面前形色各异的“战士”:有身形矫健、体表覆盖着金色树纹、手持各种能量法器或古朴兵刃的命纹师遗民;有身体部分或全部机械化、眼中闪烁着冷静数据流的暗界平衡派“逻辑特工”(除了“水银”,还有几位类似但形态各异的单位);甚至还有两个勉强能维持人形、身体由流动星光和古老符文构成的星旅者“记录者-战斗型”(这已经是星旅者能提供的、为数不多的直接战斗支援了)。
“时间不多,我只说重点。”杨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单位的精神感应或听觉接收器中,“我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击溃敌人,而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然后撤离。因此,机动、生存、制造‘看起来致命’的威胁,是关键。”
他首先看向命纹师们:“你们的命纹术,擅长调控能量、制造领域、进行精细的规则干扰。但在高速移动和混战中,如何快速、有效地将命纹力量作用于敌人或环境,同时保护好自身,需要调整。”
他示意一位年轻但眼神坚毅的命纹师女子上前。“向我攻击,用你最熟练的束缚类命纹。”
女子略一迟疑,随即双手快速勾勒,一道金色的“荆棘纹”如同活过来的藤蔓,从地面钻出,缠绕向杨戬双腿,同时空中浮现几枚闪烁着寒光的能量尖刺,射向他周身要害。
杨戬没有闪避。在荆棘即将缠上的瞬间,他左脚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半步。脚步落下的地方,白金色的真骨力量如同水波纹般荡漾开去,那道“荆棘纹”触及波纹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金色光芒骤然黯淡,结构变得松散、迟滞,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冻结”或“否决”了其部分规则效力!
与此同时,杨戬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射来的能量尖刺轻轻一“握”。没有接触,但那几枚尖刺却在距离他身体尺许处骤然停滞,然后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化为纯粹的光点消散。
“看到了吗?”杨戬收手,对有些发愣的命纹师们说,“高维和暗界的力量,很多都带有‘规则否定’或‘逻辑压制’的属性。你们的命纹如果只是单纯的‘描绘’和‘引动’,很容易被克制甚至反噬。需要更‘活’,更‘韧’,将命纹与你们自身的血脉源质更紧密地结合,赋予其‘存在’的韧性,并学会在攻击中蕴含瞬间的‘频率变化’或‘规则叠加’,干扰对方的破解。”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演示。指尖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却带着命源新种特有生机的翠金色光芒,然后迅速勾勒出一个简化版的“荆棘纹”。这个纹路在成型的瞬间,竟微微“呼吸”般律动起来,边缘处还有细密的、不断变幻的白金色光丝流转——那是他模拟的破界真骨特性。
“试着将你们的血脉源质,想象成命纹的‘血液’,让纹路‘活’起来。同时,观察我的力量波动——”他刻意将真骨与命源融合时特有的、那种既锋锐破界又蕴含生机的复杂频率,清晰地散发出来,“感受这种频率。在攻击或防御时,尝试让你们的命纹频率,与我,或者与小队中其他擅长‘破防’单位(比如暗界逻辑特工的‘逻辑穿刺’)的攻击频率,产生短暂的‘共振’或‘掩护’,可以大幅提升穿透力和抗干扰性。”
命纹师们若有所悟,开始尝试调整自己的施术方式。演练场内,很快响起了各种尝试性的能量嗡鸣和规则涟漪。
接着,杨戬走向暗界平衡派的“逻辑特工”们。他们的战斗方式更接近于利用数据流攻击、逻辑陷阱、规则漏洞寻找和高速机动刺杀,与传统的能量对轰截然不同。
“你们的优势在于精准、隐蔽和针对弱点。”杨戬对“水银”说,“但弱点在于,面对绝对的力量碾压或大范围的规则覆盖时,容易失效。我们需要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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