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色的河水无声流淌,河面平滑如镜,倒映不出任何景象。
它就那样横亘在众人面前,将前路斩断,也将归途封锁。
“被虚无污染的时光支流……”星河子声音发涩,手中的星盘指针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方向,“这种东西,古籍中只有寥寥数语记载。据说接触者,轻则被抹除所有因果记忆,重则直接从‘存在’中被抹去,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过去?”敖战瓮声道,“绕路?”
“绕不了。”阳朔冷静地指向两侧——河流两岸是望不到边际的、光滑如镜的峭壁,直插天际,根本没有绕行的可能,“这里就是时光裂谷的入口。只有穿过这条河,才能抵达裂谷核心,找到通往诸天的裂隙。”
众人沉默。
穿过去?说得轻巧。这河水碰都不能碰,更遑论横渡?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河面的林风,忽然开口:
“它不是死水。”
众人看向他。
林风缓缓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悬在距离河面三尺高的位置,仔细感应:“它还在‘流淌’,只是流速极其缓慢,且方向并非完全固定。它的本质依旧是‘时间’,只是被某种……外来力量污染,扭曲了正常的形态。”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既然是时间,就能被‘定序’。”
他取出那枚时光符印,握在掌心。同时,另一只手按在腰间封印盒上,与其中沉寂的断骸残灵进行最后的沟通。
“前辈,请借我一份力量。”
断骸沉默。
林风没有放弃,继续以意念传递自己的决心:
“我不是为了自己。外面有我的道侣,我的战友,我的世界。他们还在等我回去。”
“虚无要吞噬一切,我就斩断它的爪牙。”
“界定者能划下界线,我纵然不及他万一,也绝不会退缩。”
良久,断骸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意念回应。
不是话语,而是一股温凉的、仿佛跨越万古的……认可。
下一瞬,断骸表面那些暗澹的纹路,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光芒!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够了!
林风抓住这一丝稍纵即逝的共鸣,将断骸中涌出的那道苍茫古老的“界定”气息,注入时光符印!
符印大亮!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定住万古时空的灰色光晕,以符印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光晕触及河面的刹那——
那黑灰色的、被虚无污染的河水,骤然一滞!
不是停止,而是……它的“时间流速”,被强行“界定”在了一个极其缓慢、几乎静止的层面!
虽然只是林风面前约莫三丈宽、十丈长的一小片区域,且光晕极其不稳定,剧烈闪烁,随时可能崩溃——但这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走!”
林风低喝一声,率先踏上那被“定序”的河面!
脚下不是虚空,而是凝固成半透明冰层般的“时间实体”。虽然触感诡异,冷入骨髓,但至少能承载重量!
其他人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十四人,如同在薄冰上奔跑,以最快速度冲过这片用断骸残灵最后力量和自身三则之力强行“定”出的临时通道!
身后,灰色光晕急剧暗澹!
脚刚踏上对岸,那被强行压制的河面骤然崩解,凝固的“时间冰层”轰然碎裂,黑灰色的河水再次流淌,吞噬了一切痕迹。
林风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头青筋暴起,握着符印的手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次的消耗,比之前硬接寂灭死光更加恐怖。强行“界定”被虚无污染的时光规则,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可调动的三则之力,连断骸中那本就微弱的残灵,也彻底沉寂下去,再无任何反应。
“圣主!”炎阳连忙扶住他,渡入精纯的混沌元气。
林风摇摇头,强撑着站起来。
“没事,只是脱力。前面就是裂谷核心了。”
果然。
渡过这条被污染的时光支流,前方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昏黄天空和灰败雾气。
而是一片由无数时空碎片、断裂规则、世界残影构成的……浩瀚“裂谷”。
裂谷深不见底,两侧是高达万丈、完全由凝固的时光结晶构成的峭壁,晶壁内封存着无数世界诞生与毁灭的刹那画面。裂谷中央,没有地面,只有无数悬浮的、大小不一的“时光碎片”——有些如磨盘,有些如岛屿,缓缓飘浮,相互碰撞,发出悠远如钟鸣的回响。
而在裂谷的最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道极其微弱的、银灰色的“缝隙”。
那缝隙如同一条倒悬的银色细线,时隐时现,散发着浓郁的、纯正的时光波动——没有被虚无污染,也没有被死寂侵蚀。
那是通往诸天万界的归途。
“找到了!”星河子激动道。
林风也看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虚弱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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