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会结束后的万象城广场，此刻挤得连只变异蟑螂都爬不过去。人群从中央祭坛一直排到城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如果从天上往下看，活像口煮糊了的芝麻糊。
周琛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这台子是用交易会剩下的材料拼的，一边是B界的金属支架，一边是C界的雕花木栏，顶上还挂着A界的水幕装饰，风一吹就叮当作响，随时可能散架。
“安静！都安静！”周琛对着扩音器喊话，结果设备串线了，放起了C界的婚庆乐曲。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索菲亚在控制台手忙脚乱地调试，总算把音乐关掉了。周琛清清嗓子，重新开口：
“各位！父老乡亲们！三界的朋友们！还有...呃，那些混在人群里的间谍朋友们！”
台下响起一阵心虚的咳嗽声。
“交易会结束了，但我们万象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周琛挥舞着手臂，差点把袖子甩飞，“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那个捡破烂的铁锈镇了！我们要做这片废土上的...”
话没说完，主席台突然晃了晃，一根支架陷进了地里。老陈赶紧带人加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看见没？”周琛面不改色，“这就是我们起家的样子！但我们现在能把它修好！”
这话倒是引起了共鸣。台下不少老人回忆起铁锈镇刚建立时的惨状：漏雨的棚屋，发霉的粮食，还有永远修不好的围墙。
“但是现在！”周琛声音突然高昂，“我们有电了！有干净水了！有医院了！连厕所都有自动冲水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这些在太平年代稀松平常的事物，在末世简直是神迹。
最精彩的环节是宣誓仪式。周琛本来准备了一套文绉绉的誓词，结果被索菲亚否了：“老板，咱们这儿一半人识字不超过三百个。”
于是最终的誓词简单直白：
“我自愿成为万象城的一员！”
“有饭一起吃，有仗一起打！”
“不抛弃，不放弃！”
“谁敢动我们的钱...哦不，我们的家园，就跟他拼命！”
宣誓时场面感人又搞笑。机械改造者们宣誓时冒出阵阵蒸汽，修士们周身灵气流转，水裔们激起层层水花，把旁边的人淋了个透湿。
轮到各方代表发言时，更是花样百出。
断链的机械音嗡嗡作响：“B界将与万象城共同维护区域稳定...”其实是想说共同赚钱。
卡恩的触须优雅摆动：“A界愿为和平发展贡献力量...”眼睛却盯着新修的水循环系统。
清虚长老言简意赅：“善。”但所有人都看见他偷偷把万象城的护身符塞进了袖子里。
就在仪式进行到高潮时，意外发生了——真正的意外。
一群变异飞蜥被喧闹声吸引，黑压压地朝广场扑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孩子哭闹，女人尖叫，连一些士兵都慌了神。
“看好了！”周琛夺过扩音器，“这就是我们宣誓的意义！”
他按下手腕上的控制器。霎时间，新安装的防御系统全面启动：防空炮塔自动瞄准，灵能防护阵瞬间展开，连刚刚引进的隐身装置都投入试用——几个狙击手突然消失，然后在飞蜥群中现身，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飞蜥群被击退，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漫天飘落的鳞片。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周琛站在台上，衣服被防空炮的余波熏黑了一块，但眼睛格外明亮：“看见没？这就是现在的万象城！谁敢来犯，就是这个下场！”
誓师大会的最后，周琛宣布了一系列新计划：扩建城市、探索第四界、建立常备军、还要开办学校——教文化课和战斗技能。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看着台下，“又要加班了是不是？但我保证，每份付出都会有回报！奖金、假期、还有...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人群哄笑，但笑声中带着坚定。
夜幕降临时，全城点亮了灯火。新建的能源站稳定供电，街灯比以往更加明亮，连最偏远的角落都被照亮了。
在广场中央，人们自发地点起篝火，来自三界的居民坐在一起分享食物。机械师教修士使用工具，水裔给孩子们讲海底的故事，就连那几个被识破的间谍都被拉来喝酒——当然，有人盯着。
周琛独自走上城墙，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从最初的小小聚居地，到现在初具规模的城邦，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
“老板，”索菲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今天表现不错。”
“那是，”周琛得意地挑眉，“我可是练了好几天。”
清风子飘然而至：“福生无量天尊。今日之盛况，实乃众生同心之力。”
老陈也爬上来，累得直喘气：“下次搭台子能提前说吗？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四人相视而笑。远处，篝火的噼啪声和人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世中难得的安乐乐章。
“知道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周琛突然问。
其他人看向他。
“不是技术，不是资源，是这群愿意跟着我们胡闹的傻子。”他指着下方欢乐的人群，“能把这么一群奇葩凑在一起还不散伙，这就是最大的奇迹。”
的确，在这个分崩离析的末世，万象城就像一个美丽的意外。这里有念经的修士和漏油的机械师做邻居，有水下种族和山地部落做朋友，连间谍都能被感化成员工。
“下一步，”周琛眼睛又开始发光，“咱们该考虑建个动物园了！今天打下来的飞蜥，幼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其他三人同时扶额。
“老板，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想着赚钱？”
“不想着赚钱怎么养活这么多人？”
“说得好有道理...”
星光下，万象城的轮廓在夜色中缓缓呼吸。这座用废铁、梦想和一点点的疯狂建造起来的城市，正在成为废土上最亮的灯塔。
而周琛，这个把生意经念成生存指南的疯子，依然在盘算着他的下一个计划。毕竟，在这个见鬼的末世，能笑着数钱就是最大的幸福。
至于明天会怎样？谁知道呢。但只要还能继续做生意，日子就能过下去。
这就是万象城，这就是铁锈誓师。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更加疯狂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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