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头数落:“以前我做赏金捕头,虽然也是刀口舔血,但那是‘胥吏’,说白了就是高级点的合同工,自由!”
“接不接活儿看心情,抓到了人领赏钱,抓不到也不犯法。”
“不需要天天点卯应差,不用应付那么多上司下属、同僚关系,更不用写那么多狗屁不通的公文报告!”
“只管盯准目标,想法子抓人就行,多简单痛快!”
“可现在呢?”柳如丝摊手,“穿了这身官皮,是‘官’了,听起来威风。”
“可实际上呢?每日天不亮就得去千户所点卯,风雨无阻。”
“上头有千户、指挥使司一堆婆婆要应付,下达的指令未必合理却不得不听;”
“下头有一帮校尉缇骑要管,能力脾气各不相同,得会用人还得能镇住场子;”
“平级之间还有各种明争暗斗、推诿扯皮……查个案,牵涉的衙门多得能摆几桌酒席,哪个环节打点不到都可能卡壳。”
“还有那永远写不完的卷宗、报告、文书!格式不对要打回,用词不准要修改,稍有疏漏就可能被问责……”
“我当初刚接任时那点激动、自豪、新鲜感,早被这些琐碎烦人的事磨得一干二净了!”
她越说越觉得郁闷,灌了一大口酒:“有时候半夜醒来,我都在想,我是不是脑子坏了,放着自由自在的赏金捕头不当,非要跳进这官场大染缸里来受这份罪?”
陈洛和苏小小听得忍俊不禁,他们能想象柳如丝这种直来直去的江湖性子,被官场规矩束缚时的憋闷。
洛千雪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锤炼后的淡然:
“官场自有官场的规则与重量。武德司百户之职,权责相伴,既享朝廷威仪、调度资源之便,自当承受其繁琐、人际之累。”
“如丝你性子懒散,初时不适应也属正常。待时日久了,摸清了其中门道,懂得借力打力、权衡取舍,便会好些。”
她顿了顿,看向柳如丝,眼神里难得有一丝温和的调侃:
“况且,若非有这武德司百户的身份,你又如何能调动资源,追查漕运大案,为孙振武他们报仇?”
“如何能名正言顺地介入地方事务,做你想做之事?赏金捕头虽自由,但有些事,单凭个人之力,终究难以企及。”
柳如丝听了,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就是这过程,实在磨人。千雪,你是怎么坚持这么多年的?”
洛千雪目光投向跳动的炉火,语气平缓:“心有所向,便不觉其苦。武德司之职,于我而言,不仅是安身立命之所,更是践行心中之道、维护法度秩序之器。琐碎烦难,不过是达成目的必经之路罢了。”
她的话没有太多情绪,却自有一股坚定沉静的力量。
柳如丝怔了怔,随即摇头失笑:“行,算你境界高。我是俗人,就盼着这案子赶紧了结,太湖帮早日剿灭,然后……最好能放我个大假,让我回柳影庄或者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躺几天,什么案子、公文、人际关系,统统滚蛋!”
她这话引得陈洛和苏小小都笑了起来。
炉火温暖,酒意微醺。
公事的烦扰在谈笑间似乎暂时远去,只剩下家人般的放松与对未来片刻闲暇的憧憬。
陈洛举杯:“那就愿太湖匪患早日平定,愿表姐能得偿所愿,好好休憩。也愿千雪大人,能一直心有所向,行稳致远。”
“干杯!” 四人再次举杯,杯中酒液摇曳,映照着彼此含笑的脸庞。
窗外,冬至的夜正深,寒意正浓。
但围炉的这一刻,温暖足以抵御一切风霜,也让疲惫的心灵,得以暂时靠岸,汲取力量,等待下一次启航。
围炉的暖意与谈笑渐渐散去,洛千雪独自踏着清冷的月色,回到了东厢客院。
推开房门,室内炭火的余温犹在,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她解下斗篷,并未立刻更衣歇息,而是走到窗边,支起半扇窗棂,任由带着霜气的夜风吹拂面颊,试图让微醺的头脑更清醒些。
难得的放松感,伴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悄然弥漫心头。
自调任杭州武德司副千户以来,时日虽短,却堪称步步惊心。
漕运案、老鸦岭案,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肩头,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和讳莫如深的官场黑幕。
初来时,她虽有锐气与决心,却也深感掣肘重重,举步维艰。
然而,如今局面竟已打开!
按察使司门前那悲愤的鼓声,成了撕破夜幕的第一道惊雷。
随后,尸格铁证、内鬼招供、案卷比对、线人密报……
一环扣一环,证据链条日益清晰,最终将矛头牢牢锁定太湖帮蒋天霸。
圣旨既下,剿匪大计已定,虽尚需时日准备,但大势已然明朗。
这一切,固然离不开她与柳如丝的奔走查证,离不开按察司沈世安的秉公持正,甚至离不开巡按御史汪葵的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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