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十九年,秋。
洛阳,太学。
这里早已不是昔日只讲经论道的清净学府,而是全大汉最“卷”的地方,没有之一。能容纳千人的大讲堂座无虚席,连走廊台阶都挤满了自带小马扎的“旁听生”,人人伸着脖子、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他们并非为听白胡子大儒讲解经义,而是为了当朝皇后蔡文姬的开坛讲学。
今日讲的是《论语》,却又不是众人熟知的那个《论语》。
蔡文姬身着素雅的锦裙,站在高台之上,声音透过工部特制的简易铜皮扩音器,清晰地传遍讲堂的每一个角落,字字铿锵:“……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传统解释,是学习并时常温习,便是快乐。这个解释没错,但格局小了。”
她抬手轻拂袖摆,目光扫过台下,笑意温和却带着力量:“在我看来,‘学’,是研习理论知识;‘习’,是躬身社会实践。把学到的道理,应用到实际的农桑、工匠、政务之中,做出实绩、取得成果,这份成就感,才是真正的‘爽’,才是圣人所言的‘悦’。”
台下,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经学家再也坐不住,颤巍巍地扶着案几站起身,脸色涨红:“皇后殿下!此乃……此乃曲解圣人之言!孔圣经典,岂容如此……如此轻浮地解读!”
蔡文姬微微一笑,语气从容:“王太傅,请坐。这不是轻浮,而是‘用户视角下的体验优化’。倘若圣人活在今日,见自己的理论能指导农官改良水利、能帮助工匠提升技艺、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他老人家只会更欣慰。”
话锋一转,她又指向竹简上的另一句:“再比如‘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用陛下的话来讲,便是‘定期复盘过往经验,迭代自身认知,久而久之,你便能成为自己领域的KOL’。在座诸位,谁不想成为行业里的佼佼者,被人尊一声‘先生’?”
“KOL”是陛下新创的词汇,可众人从皇后自信的神情里,瞬间读懂了其中深意,眼底都燃起了“愿随大佬前行”的渴望。王太傅张了张嘴,想搬出经义反驳,却发现自己钻研半生的学问,在“用户体验”“迭代认知”这些新鲜说辞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涨红着脸悻悻坐下。
讲堂后排,萧澜身着普通文士便服,混在人群中,看着自家皇后将一群老学究怼得哑口无言,把满场年轻学子说得热血沸腾,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老父亲般的温柔笑意。
这,才是大汉真正的顶流。
与此同时,南中,永昌郡。
一处部落聚居地,皮肤黝黑的孟酋长正对着一张精美厚实的纸张抓耳挠腮,脸上满是疑惑。那是甄宓亲手设计、工部统一印刷的《永熙十九年标准版农事历》,纸上印着节气、农时,还有密密麻麻的耕种指南。
“特使大人,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看天吃饭,靠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种地。这……这纸上的圈圈杠杠,真能比老天还准?”
前来宣导农事的户部特使,是个被甄宓的“KPI考核法”打磨得精明干练的年轻官员,此刻笑得像个金牌销售,指着纸张耐心解释:“孟酋长,这可不是普通的纸,这是能让部落富起来的‘财富密码’。”
他指尖点在“谷雨”二字上:“您看,按照这新历,在谷雨前完成水稻插秧,水肥跟上,亩产能至少提升一成。若是误了农时,在我们户部的术语里,这叫——错过一个亿。”
孟酋长眼睛猛地一睁,连忙凑近了些。特使又指着后面几个红圈标记:“还有这里,是‘帝国法定三日小长假’。假期里,官营的盐、铁、布匹,对南中各部族一律八折销售。这叫‘节日大促销’,是甄贵妃娘娘特意为咱们南中百姓争取的福利。”
看着纸上的农时、优惠,孟酋长望向农事历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哪是普通日历,分明是一本实打实的“发家致富操作手册”!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万里之外的辽东。当地驻军与屯垦兵团,靠着这份农事历,精准把握播种、灌溉、收割的时机,竟在苦寒之地第一次实现了粮食自给自足。甄宓,用一张纸,将帝国的秩序与时间,牢牢刻印在了最遥远的疆土之上。
建业,户部档案司。
这里是如今大汉帝国的“数据中心”,数百名书吏埋首于竹简与纸张之间,算珠拨得噼啪作响,笔尖在账册上飞速游走。大乔一袭素色襦裙,静立在一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大汉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蓝、黑三色细线与标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州各郡的人口、田亩、税收、物产,每一个数据都清晰可查。
一名官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账册,神色慌张:“贵妃娘娘,豫州汝南郡的田亩数据对不上!比我们预估的少了三万亩,这肯定是当地豪族瞒报田产,逃避赋税!”
大乔没有回头,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在地图上汝南郡的位置点了三个地方,语气平静无波:“查这几家豪族。去年他们上报的家中男丁数,与今年新生人口数据对不上;再者,他们从官营铁铺采购的农具数量,远超过其上报田亩的实际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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