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愣愣点头。
“据柳景行所说，柳大公子当日是去了花街青楼买醉，想来祸事发生之时，他正处于醉态。而四日前，正是父皇在朝堂驳回温涵第七次请婚，还当众宣读了赐婚圣旨，我推测，温涵是为此事大受打击，才去青楼买醉，酒醉失智，才出了这等祸事——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测，未必作准，故而才特意请教程浪与慕容风，他们说......”
沈念见林凌侃侃而谈间，忽然脸颊泛红，话音戛然而止，连忙催促：“程浪和慕容风说了什么？你快说呀！”
林凌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他们说，男男之事与阴阳之合并不相同，若事前没有周全准备、拿捏好轻重分寸，极易伤及内里。且事后必须仔细清理妥当，否则必会郁热攻心，引发高热不退——这便是柳大公子高烧难愈的真正缘由，而非伤重所致。”
沈念呆愣愣听着，一时没品出这话里的门道，待反应过来，脸色顿时爆红，像熟透的虾子，嗫嚅半晌才小小声开口：“知、知道高烧的原因，又能代表什么？这不正说明了柳安珩真的遭了祸事么......”
“并非如此。此处乃是京城，并非盛行男风的金陵，莫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的温涵，便是去花街问那些惯于寻欢的嫖客，也未必知晓这些内里门道，更何况温涵当时已酒醉糊涂，全然失了分寸？”
“你怎断定他已酒醉糊涂？此事既无人证，亦无物证......”沈念还是觉得不妥。
“唔，小阿呆忘了么？温涵要寻找的，可是‘梦中神女’，连男女都分不清了，这还不是醉糊涂了？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林凌轻扯缰绳，抬手遥遥一指，那灯火璀璨、人流络绎的街道格外惹眼，街口偌大的牌匾被灯火照得分明，上书三个斗大的字：锦绣街。
“——这便带小阿呆过来一起来亲自查证呀！”
因温涵被皇帝勒令禁足，在锦绣街守了好几日的丞相走卒终于尽数散去。一众嫖客蜂拥而至，冷清了数日的街道瞬时热闹起来，人声鼎沸。其中最火爆的青楼，自是温丞相几番出入的雅香阁，门框险些被踩塌，本就不大的楼面，挤得是水泄不通，连楼里的姑娘都被湮没在人海中，半点踪影也瞧不见。
林凌与沈念在门口探头张望，半点不敢往里挤，只得无奈对视一眼。
怎么办？来都来了，总不能一无所获地回去吧？林凌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轻扯缰绳，驱马走向别处相对冷清的花楼门前。
来寻欢的嫖客数量也就那么多，全往“雅香阁”里挤，其它楼里的客人自然就被分薄了，除了几个老熟客，生意实在凄清得可怜，连门口邀客的龟奴都缺了热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都是来寻欢作乐的，去哪不是一样？那雅香阁不过是被大人物光顾了几回，那位大人连楼里的姑娘都未曾留宿，真不知那群人挤破头凑什么热闹！”棕衣龟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仍不解气，又使劲碾了碾，仿佛碾的是雅香阁那方才投来炫耀目光、神情得意的龟奴。
“还不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上‘神女’？谁不知道那位大人在雅香阁遇见过神女……”应声的灰衣龟奴无精打采地四下张望，唉声叹气。
“不过是偶然遇见，又不是他们楼里的姑娘，最多也就能偷偷瞧一眼神女画像，那画像跟谁没有似的！”白花花的银两全流到雅香阁里去了，自己忙碌了半日，连赏钱都没讨到几分，着实气人。棕衣龟奴气得咬牙切齿，却许久没听到回应，他抬头一望，只见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同伴，这会儿已站到角落一匹坐着两人的高头大马前，单看那灰色背影都觉得谄媚无比。
“我方才听你们说，你们楼里也有神女画像，可是真的？”林凌笑吟吟开口，他衣着虽不算奢华，料子却皆是上品，一看便是家境优渥的公子哥儿，且笑容温和，瞧着极好相处。
灰衣龟奴连声应着“有有有”，眼珠子滴溜溜转，正盘算着如何将人引进楼里，刚要开口，却被身后综艺龟奴的声音打断：“公子若是想看神女画像，来我们花容阁便是！我们阁里不仅有神女画像，且楼里的姑娘个个国色天、天、天......”
好奇张望许久，终于转回头的沈念，看着这“天天天”个没完的人，只觉十分有趣，被逗得笑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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