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品相上佳的汗血宝马，本就价值千金，且可遇而不可求，而赤炎更是其中的翘楚。只是它久未驰骋，腿脚荒废不少，又被圈养在马厩中日复一日地饱食，足足胖了一大圈，身边还有匹漂亮的白马作伴，端的是乐不思蜀。
被牵出马厩时，它瞥见关在隔壁隔间的白马，不舍地长嘶一声，蹄子在地上刨了刨，终究还是被拽着离去。
林凌翻身上马，抬手拍了拍赤炎的脖颈，笑道：“竟连你也舍不得离开金陵？也罢，跑快点，咱们尽早了结此事，说不定还能赶回来，让你和那白马多相处几日。若是你表现得让我满意，我开口向张家讨了那匹白马，也并非不可能。”
赤炎似是听懂了这话，仰头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落地时四蹄翻飞，速度快得惊人，循着主子的指引狂奔而去。
林凌抬头远望，目光投向药王谷的方向。猎猎狂风卷得他发丝狂舞，嘴角惯有的散漫笑意未减，眼底却锐利如刀，深处更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狠厉。
许久......没有大开杀戒了呢。
......
数日后，瘦了一圈的赤炎终于被勒停。它鼻孔急促扩张，七月流火的暑天里，鼻间竟隐约喷出白雾，四蹄仍不安地来回挪动，腿部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颤抖。
林凌翻身下马，缰绳随手一甩，赤炎便踢踢踏踏踱到路边，低头啃食起嫩草——连续奔袭数日，纵然是神骏非凡的汗血宝马，也早已累得够呛。
赤炎只能送到这里，剩下的路，可得靠自己走了。
林凌仰头望向眼前的千丈断崖。去年来时他便摸清，药王谷入口设有断龙石。他此番是来杀人的，自然不能从正门大摇大摆闯入，且不说万一被关在入谷道内进退两难，单是打草惊蛇，便非他所愿。
耗费半日功夫，他终于攀上崖顶，轻巧着地。俯瞰下去，药王谷依旧平静得如同世外桃源，漫山遍野的绿意交织，偶尔传来珍禽异兽的嘶鸣——若不是藏了那么多腌臜事，这里倒真配得上“圣地”之名。
来都来了，也不用急在一时。
林凌纵身跃入谷中，先在药林里绕了一圈，顺带查看了一下沈家祖传的“长生树”。出乎意料的是，这小树长势极好，比初见时添了不少鲜活绿意，还长高了许多，若非那锯齿金边的叶子辨识度极高，他险些以为找错了。
小阿呆当初说过，这“长生树”在沈家养了四百余年，也不过长了寸余，怎么如今不到一年，竟比当初高出一尺有余？
莫非药王谷的土地格外适合长生树生长？回头得问问小孩儿缘由，总不能是沈家种树时连水都懒得浇，才把树养得半死不活吧？
他绕着小树转了一圈，确认树上连半个花苞、圆果的影子都没有，这才满意离去。
药王谷的守卫依旧松散。林凌走出树林，除了在花房外撞见两个闲聊着出来的弟子，四周依旧空旷。他心念一动，悄悄跟了上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花房里的姑娘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真没意思。”一个正整理腰带的弟子说道。
“玩腻了就试试新来的呗，那童子滋味儿也不错。”另一个弟子打趣道。
“我可不好龙阳，脏得很！”前者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什么脏不脏的，不都一样玩法？师兄你也太矫情了......”
话音未落，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响，紧接着便是“咯咯咯”的怪声。那整理腰带的弟子疑惑转头，却见一枚沾血的锋利箭矢，径直从方才还在与他闲聊的师弟脖颈处穿了过去——那“咯咯咯”的怪响，正是师弟喉咙漏气的声音。
他一时怔在原地，愣愣地盯着那露在外面的箭尖，看着它骤然消失，下一秒，自己的喉咙便传来一阵剧痛。视线往下移，他赫然看到箭头从自己的脖颈处穿出。
他拼尽全力想叫喊，耳边却只传来与师弟如出一辙的“咯咯”声。
原来师弟方才是想喊人啊......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的意识便渐渐模糊，最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凌拔出箭矢，嫌恶地在两具尸体的衣物上蹭了蹭箭头上的血迹，随后将箭矢插回身后的箭筒——要清理的垃圾还多着呢，可不能随意浪费箭矢。
难怪当年小阿呆说，进了花房便生不如死。原来这花房竟是如此腌臜之地，而药王谷这般藏污纳垢之所，竟能在外界享有圣地美名，实在可笑至极。
他不再多想，继续朝着当初会见谷主的大堂掠去。大堂门口虽有两名弟子守卫，堂内却空无一人——也对，并非日日有客，谷主自然不会天天守在大堂里。
该去哪里寻他？林凌略一思忖，决定暂且放过谷主。按小孩儿的说法，药房的管理者长泽常年不出谷，可比谷主好找多了。他正快步往药房方向走去，尚未靠近，却意外撞见了行色匆匆的谷主。
当真是“生路明明君不踏，死途渺渺却自寻”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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