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陈家人的心上:“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没有,也不能直接、彻底地斩断你们陈家与它之间的那份古老契约纽带。陈老先生,您回想一下,您年轻时是否曾犯过某些……非同寻常的过错?而您陈家的发迹,是否也伴随着一些难以解释的顺利?这中间,恐怕都有这只狐灵在暗中参与运作。你们享受了它带来的‘好处’——或许是化解了灾厄,或许是带来了财运,但却未能按照‘出马仙’的规则,给予它应得的‘功德’作为回报。长期的能量失衡,索取远大于回馈,这才是导致它最终不得不铤而走险,反过来汲取你们家族‘先天福源’的根本原因所在。从某种角度说,这既是他违背规则的贪婪,也是这份不平等契约长期积累下的恶果。”
李光跃见陈家众人陷入沉重的沉思,脸上神色变幻,显然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他并未停下,接着对陈老先生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尊夫人已经过世,我无法通过‘追溯时光残影’这类秘法去亲眼查看她当年的经历与选择,也就无从得知她是如何与这只状态特殊、本不应具备独立缔约资格的狐灵,完成了这份‘出马仙’的契约。一个被族规处罚、仅凭残存灵性与三魂游荡在外的低等狐仙,是如何绕过重重障碍,与一个凡人成功缔结如此复杂的契约?这其中隐藏的真相,或许涉及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或是利用了某种规则的漏洞……这些,随着尊夫人的离去,都已成谜。而其中可能牵扯到的更深层次的因果与势力,已经超出了我目前能力所能介入和处理的范畴。”
“你们所求之事,从我将这狐灵封回牌位的这一刻起,便算是达成了。”李光跃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陈家众人头顶。在他的感知中,那原本因福缘流失而显得黯淡萎靡、偏黄色的家运之气,此刻失去了持续的抽取之力,正如同退潮后缓缓回升的水位,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自行恢复流转。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没有了这狐灵无休止的索取,假以时日,凭借你们自身根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话锋微转,看向卧室方向,特意叮嘱道:“不过,有一事我必须再次强调。你孙女小雪,被侵染日久,灵与身皆受创,接下来必会大病一场。这不是寻常风寒,乃是元气大损,务必悉心调养,固本培元,半点马虎不得。”
说完,他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保利:“保利,将后续转移、封存狐灵的过程也详细记录在案。然后,把‘纳灵木牌’给我。”
保利闻言,立刻将那枚刻有“跃”字的特制木牌双手奉上,随即拿出那个厚重的记事本,借着窗外透进的天光,将李光跃如何引导残灵、如何以特殊手法将其封入牌位的细节,清晰扼要地补充记录上去。
李光跃接过木牌,触手温润。他凝神静气,默运识海中那团黄色的光晕,将一丝精纯的力量缓缓引导至指尖。只见他右手拇指泛起一层极淡、却肉眼可见的温润黄光,如同沾染了融化的琥珀。他稳稳地将拇指按在木牌上“跃”字的下方,深深印了下去。指印落下,那黄光仿佛渗入了木质纹理之中,使得整个指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略带黄色的光泽,久久不散,仿佛一个微型的封印法阵。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木牌递向陈老先生。
“陈老,将此木牌悬挂于家大门口上方,需满三个月,期间不可随意摘下,更不可损毁。”李光跃看着对方双手接过木牌时露出的些许疑惑,解释道,“此物现在有我的印记,可暂作‘镇宅’之用。你家如今气运初复,最为虚弱,如同受伤流血会引来野兽嗅探一样,极易招惹一些游荡的、不干净的东西靠近。悬挂此牌,可形成一层庇护,保你家宅在这段恢复期内,不受外邪侵扰。待三个月后,你家气运根基基本稳固,便无需此物了,届时取下自行处理即可。”
随后,他随手拿过保利刚刚补充完整的记事本,快速浏览了一遍新增的内容,确认无误后,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陈家老大,说道:“你方才出去寻找牌位,错过了部分。这是此次事件的完整记录,前面有你父亲的签字和掌印为凭。后面关于最终处理和你女儿小雪的部分……”李光跃略一沉吟,考虑到陈雪是陈家老大的直系血脉,便道:“就由你,作为父亲,来签字确认吧。”
陈家老大有些茫然地接过记事本,快速翻看了一下前面记录的光怪陆离之事,又看了看后面关于女儿状况和处理结果的描述,不禁疑惑道:“大师,这是……?”
“无需多问,这是我这一脉行走在外的规矩。”李光跃并未深入解释。他心里暗自思忖:这记录关乎因果承负,更是我汲取天地间相应反馈、恢复甚至提升能力的重要媒介,其中的玄妙,岂是三言两语能向你道明的?他指了指记录末尾:“在此处签字,并按上手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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