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书房的灯已经亮了。江晚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昨夜下载的课程资料页面,第三章“汇率波动对冲策略”的PDF被她翻到一半,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要点,笔迹工整,偶尔夹杂几个箭头和圈注。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门被轻轻推开,联姻对象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杯热牛奶、一份三明治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他把托盘放在桌角,绕到她身后,低头看了眼笔记,又扫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昨晚九点之后,她的学习记录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十七分。
“你买的这个课,我查了一晚上。”他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安静,“导师带出三个百亿基金,业内口碑很稳。”
江晚停下笔,侧头看他。
“我不是质疑你花钱。”他顿了顿,“我是觉得,你不用一个人扛这么多。”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昨晚跟父亲提了。”他靠在桌边,手指轻敲桌面,“家族信托那块业务,我想试三个月。不是挂名,是实操。”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敢拼,我也不打算原地站着。”
江晚合上笔记本,转过椅子正对他,“你不怕压力大?”
“怕。”他点头,“但看你每天坐这儿学到半夜,我更怕落后太多,配不上这桩婚事。”
她笑了下,伸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微脆,鸡蛋刚好凝固。他站在一旁,静静等她吃完那一口,才说:“以后你的每场考试,我都送早餐。”
“谁要考试?”她含糊地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拿走空杯,顺手把牛奶换成了温水,“私募路演培训,下个月是不是就得准备材料了?”
她没否认。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回头:“别总想着顾家不让你插手,就自己闷头往前冲。我们是夫妻,不是对手。”
门关上前,留下一句:“今天董事会,我要提新能源并购案。你敢拼,我也不敢躺。”
阳光从窗缝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映出一段明亮的长方形光斑。江晚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重新打开电脑,把刚才记下的一个模型参数修改了两处,保存文件,命名:“更新版-跨境资本模拟_参考用”。
她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风带着晨间特有的清冽扑在脸上,楼下花园里那排薄荷苗比前两天高了些,叶片舒展,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她看见花圃边缘多了几行新土痕,旁边放着一把小铲子,还没收走。
她回屋时,客厅电视已经打开,新闻频道正在播报财经快讯。他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领带松了一半,手里拿着平板,一边看文件摘要一边吃剩下的半个三明治。见她出来,他抬眼示意茶几上的另一份早餐:“趁热。”
她坐下,接过咖啡杯。电视里说到某支新能源股票大涨,他抬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把那段新闻听完。
“你真打算推那个案子?”她问。
“已经递进议程了。”他放下平板,“难度不小,但不是没机会。关键是得有人先开口。”
她点点头,“需要数据支持随时叫我。”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不过这次,我不想只靠你给的数据做决策。”
她挑眉。
“我想让你看到,”他说,“我不是只会点头的那个‘联姻对象’。”
两人没再说话,但气氛不像之前那样各自忙碌。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他把批阅完的文件合上,随手放在茶几边缘。电视声音调得很低,几乎只剩背景音。
中午他出门前,停在玄关换了双鞋。她站在客厅看着,没上前送,也没说话。他系好鞋带,抬头看她一眼:“晚上回来吃饭?”
“你定时间。”她说。
“六点。”他拎起公文包,“我让厨房准备你上次说喜欢的那道炖菜。”
门关上了。她站在原地,听见电梯下行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傍晚五点四十分,她提前下楼,在客厅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新闻正好播到他公司发布的公告摘要:董事会通过初步决议,成立新能源专项小组,由继承人亲自牵头。
她没截图,也没转发,只是把音量调高了些。
六点整,门锁转动。他走进来,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领带依旧松着。见她在看电视,他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扬了扬:“看到了?”
“嗯。”她起身,“洗手了吗?吃饭了。”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灯光暖黄,炖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他坐下,尝了一口,说:“咸了。”
“你以前不吃这个。”她夹菜给他。
“现在吃了。”他低头吃饭,没再提工作。
饭后两人回到客厅,她窝进沙发一角,他坐在另一边,腿搭上茶几,继续翻一份纸质报告。电视换了台,正在播一部老纪录片,讲八十年代资本市场的起步阶段。她看得专注,偶尔点评一句:“那时候连K线图都画不标准。”他听着,偶尔应一声。
半小时后,她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他抬头。
“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她歪头看他。
他放下报告,侧身看向她,“才半年,就想当我几十年夫人了?”
“谁要当你夫人——”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是妻子。”
他没说话,挪过去一点,手臂搭上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顺势靠在他肩上,头顶碰到他的下巴。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嗯。”他说,“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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