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映着齐珩执笔的手,指节泛白,腕骨微颤。他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搁下朱笔,袖口滑出一缕暗红,在烛光下几乎难以察觉。萧锦宁正将水师营案卷收拢入匣,眼角余光扫过,指尖一顿。
她未抬头,只将药囊从腰间解下,取出一方素帕递过去。
齐珩抬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接过帕子掩了唇,轻咳两声,将那点猩红裹紧藏于袖中。“无妨。”他说,“只是夜深了,气闷些。”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砖上的节奏沉稳。门开处,白神医拄杖而入,右眼覆着旧布,左手三指残缺,手中捧一册黄皮药典,边角磨损,显是经年翻阅所致。
“殿下脉象浮散,肝肾双损,若再这般熬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他径直走到案前,将药典置于几上,翻开一页,墨迹工整,标题二字为“延年方”。
萧锦宁起身离座,立于案侧,目光落在药方之上。黄精、玉竹为主,茯苓、远志为辅,佐以鹿茸粉提阳气,配伍平和,确是固本培元之法。
“此方出自《千金续录》,原为调养久病虚劳所设。”白神医道,“老夫思来数日,以为可用,但需斟酌剂量。”
齐珩放下骨扇,揉了揉额角:“先生之意,是让我停政养身?”
“非也。”白神医摇头,“是让你能长久理政。如今朝局未稳,你若倒下,何人可继?”
殿内一时静默。烛芯爆了个细小的花,光影晃动,照得三人面色明暗不定。
萧锦宁伸手抚过药方边缘,忽道:“鹿茸粉温燥,殿下常年服解毒汤剂,脾胃虚弱,若用三分,恐生内热,反伤津液。”
白神医转头看她,眉峰微蹙:“你欲减量?”
“减其三分之一,增南沙参、麦冬各一钱。”她取笔在纸上勾画,动作利落,“南沙参益气养阴,麦冬润肺清心,既助阳升而不助火,又护阴液不受耗。”
白神医捻须良久,俯身细看配比,又对照原方反复推敲,终是点头:“你所言极是。老夫拘泥古法,不及你因人制宜。”
二人遂定新方。宫人取来纸笔,誊录三份:一份留东宫煎药房,一份交太医署备案,最后一份由萧锦宁亲自收起,夹入药囊夹层。
次日清晨,药庐烟气袅袅。萧锦宁亲至灶前,查验药材真伪。黄精切片厚薄均匀,玉竹无霉变虫蛀,茯苓块大坚实,皆为上品。她命人按新方称量入锅,加井水慢煎,文火三刻,取头煎滤渣,二煎再熬,合而浓缩。
第三日,齐珩服药后略有腹胀,侍奉宫人慌忙来报,疑药中有误。
萧锦宁即刻前往寝殿。她请齐珩伸出手腕,三指搭脉,凝神细察。脉象虽滞,却不乱;气息虽重,却不虚。
“药力初行,经络疏通之象。”她收回手,“非毒非误,乃是体内积弱多年,突遇补益,一时未能顺畅运转。再服三日,自有转机。”
宫人退下,齐珩倚在榻上,额角微汗:“你说不必停,我便不停。”
她未应,只令取温水一碗,亲自喂他饮下,助药力下行。
七日后,晨光初透窗棂。齐珩坐于书案前,一口气批完五本奏章,搁笔时手腕有力,呼吸平稳。耳尖不再泛红,握扇的手也不再发抖。
他抬头看向立于旁侧的萧锦宁,嘴角微扬:“许久未曾如此清爽。”
她看着他,轻轻一笑:“殿下渐入佳境了。”
当日午后,白神医复诊,搭脉良久,颔首而去。临行前叮嘱煎药宫人:“此方继续服用,每七日减鹿茸粉一分,防阳气过盛。”
药庐内,萧锦宁正将新一批药材分类归置。她打开药囊,取出誊录的延年方,铺在案上,以镇纸压角。笔尖蘸墨,于页末添注一行小字:“南沙参改蜜炙,更利脾运。”
窗外风过,吹动帘角。她抬手扶稳纸页,目光停驻片刻,随即收笔入囊。
东宫偏殿灯火未熄。齐珩已能连续理事两个时辰,中途仅稍歇片刻。他翻阅科举案卷宗,眉头微锁,似有所思。
萧锦宁立于屏风外,鸦青劲装未换,药囊紧系腰间。她望着灯下那人执笔的身影,指尖轻轻抚过袖中暗袋。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她眸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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