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和幼桃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近。
幼桃忍不住小声问道:“郡主,您,怎么了?”
王清夷收回视线,眼尾微扬,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我在想,快过年了。”
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含笑道。
“我们也该收拾行李,启程回上京了。”
“回上京?”
幼桃惊呼出声,慌忙捂着嘴,眼睛明亮发光。
蔷薇也是一怔,随即眉眼间绽开笑意,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郡主,当真?我们真要回上京?”
王清夷见她二人如此兴奋,心中知晓这是想家了。
也是,她二人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父母兄长皆在府中。
这一趟出来,便是半年,怕是念家得紧。
她语气柔和:“等这几日事情了了,我们就返程。”
“是,郡主。”
幼桃双手紧握,眼眸笑得半得。
蔷薇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她嘴角才稍稍压下。
蔷薇敛住笑意,上前给王清夷斟了盏茶,放下茶壶。
“郡主,那奴婢去换壶茶?”
王清夷摆摆手:“嗯,你们去吧。”
幼桃端着托盘,两人双双行礼,随即退出书房。
房门刚合上,幼桃便轻呼出声。
“太好了,回去后,我那兄弟估摸着都能走路了!”
说话时,她眉眼满是笑意和期盼。
“我们刚离家时,他才刚会翻身,我娘前几日来信,说如今已能扶着墙站了,等我回去,也不知能不能认出我这个大姐姐。”
蔷薇闻言笑了笑,脚步却慢了下来。
能回家了,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可想到,她家中的兄长和嫂嫂……。
她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幼桃似是察觉她神色不对,歪头问道。
“蔷薇姐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蔷薇回过神,勉力扯了扯嘴角。
“高兴,怎能不高兴。”
她声音微顿,岔开话题。
“幼桃,染竹呢?不是说去绣房了,怎么这半日还没回来?”
幼桃抿唇轻笑,眼睛半弯成月牙。
“估摸着又在央求严绣娘教她绣技呢。”
她凑近蔷薇,压低声音道。
“前些日子我瞧她绣的福字,歪歪扭扭的,郡主瞧见都直叹气。”
蔷薇抿唇轻笑出声。
“那她输给谢统领那幅腊梅图,怕是遥遥无期了。”
“噗嗤——”
两人对视一眼,游廊外响起一道清脆的笑声。
书房内,王清夷却是陷入沉思之中。
若是那位建元帝得知,他在江南府布下的局,被她这般搅乱,不知会是何等神情。
半晌,她嘴角扬起一抹凄淡的笑意。
想必是恨毒了她!
可恨毒了又如何?
从她踏进上京那日起,便在寻那幕后毁她半生之人。
她一直以为是个老妇人。
可,自从见到唐太傅府后院那株六道木,她就已开始怀疑大秦皇室。
往后的桩桩件件,都指向那位先帝。
再到云雾山,便是与建元帝彻底撕破脸。
王清夷眸光渐冷。
她与秦建业,早已是不死不休。
建元帝不是想要他坐下江山永固,肉身不朽吗。
那她偏要让他不能如愿。
…………………………
翌日清早,王清夷便让王峰出府,往衡府递了话。
祈雨之日,定在冬至那日。
衡祺得了准信,片刻不敢耽搁,当即让人请了杨明远过府商议。
杨明远踏进书房时,气息微喘,显然是赶得急。
“大人,听说郡主那边祭祀之日定下了?”
衡祺点头,将手中茶盏搁下。
“定在冬至那日。”
杨明远面色微松。
“还有五日,时间够用了。”
“嗯!”
衡祺微微颔首。
“郡主昨日说过,祈雨那日,杭州府六品以上的官员务必到齐,杨大人,这件事便交给你安排,还有富商、农户……。”
虽不知如此安排到底何意,但他清楚郡主不是那等无的放矢之人,必然有其用意。
“还有这张祭坛图纸,你回去后便安排工匠动土。”
“是。”
杨明远应声,双手接过衡大人递过来的祭坛图样。
“杨大人。”
衡祺表情慎重。
“搭建的祭坛务必要与图纸一分不差。”
杨明远躬身道。
“下官谨遵大人令。”
“好。”
衡祺抚须点头。
“那你便下去安排吧。”
待杨明远离开。
衡祺便执笔,除了上表朝廷。
还吩咐幕僚书信几封发往江南道各州府。
吩咐祭祀祈雨后的农耕事宜。
杨明远回了刺史府,便让幕僚拟了名帖,请杭州城内数得着的富户过府叙话。
同时,安排杭州城外的工匠农人动起来。
祭坛图样送到城外,负责督造的老工头捧着图纸看了半晌,称奇道。
“三层圆坛,层层内收,中心玉石,台阶、栏杆数皆为阳数,四门对应方位这尺寸、这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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