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照顾是全方位的，却又做得极其自然，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只是他潜水习惯的一部分。
越是观察，司心里这个念头就越清晰。
时间在静谧而多彩的海底世界悄然流逝。众人很快结束了第一轮潜水，陆续浮出水面，回到温暖的海滩上。阳光炽热，晒在湿漉漉的潜水服上，带来舒适的暖意。大家一边休息，补充水分，一边兴奋地交流着刚才水下的见闻，同时为第二轮潜水做准备。
“真叫人吃惊啊，” 时田浩次前辈拧着潜水服上的水，寸头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帮毒岛解开配重带的尚海身上，粗犷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高中生就有这种水平呢。”
“果然，” 司走到时田身边，一边检查着自己的气瓶余压，一边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同样的认可，“前辈们也发现了吗？”
“你们在指什么？” 刚摘下潜水面镜，正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上海水的伊织闻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他旁边的耕平也凑了过来，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就是乙矢君的潜水技术啊。” 寿龙次郎前辈笑着接口，黄色的短发还在滴水，但他浑不在意，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大口。
“技术？” 爱菜眨眨眼，回忆道，“很擅长中性浮力？” 这是她刚才在水下最直观的感受，尚海简直像水中的一部分，悬浮得稳稳当当。
“氧气消耗很少？” 耕平也补充了一句，他注意到尚海的气瓶余压似乎比同组其他人剩得都多。
“当然这些也都包括在内。” 寿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但更厉害的，应该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他的行动，是为了大家都能够玩得尽兴。”
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有人离得太远，他就会游过去靠近，不让他掉队。”
时田补充道：“而且他会注意这个时节独有的鱼类，并引导大家去看。” 他想起尚海发现那条季节性的小丑鱼幼苗时，耐心地等待所有人都游过来欣赏。
三玖也轻声开口，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回忆：“他还能够不露声色地把鱼群引导到大家这边来。” 那是在一片珊瑚礁附近，尚海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气泡，一小群亮闪闪的鲷鱼就好奇地聚拢了过来，让大家看了个够。
听着众人的描述，伊织愣住了。他仔细回想刚才水下的经历，似乎……确实是这样。他总是能轻松看到有趣的生物，从未觉得跟不上队伍，整个过程流畅而愉快。原来背后，是尚海在默默协调和引导？
“估计是在社团里一直照顾后辈，” 时田笑着做出了判断，语气肯定，“不知不觉间掌握的技术吧。这不是光靠个人技术好就能做到的，需要很强的观察力和同理心。”
寿拍了拍伊织的肩膀，黄色头发下的笑容爽朗：“二次下潜的时候，仔细观察下吧，伊织。看看乙矢君是怎么做的。”
伊织有些怔怔地点了点头。
“——前辈们和司，是这么对我说的。”
第二轮潜水开始前，伊织坐在沙滩上，一边往脚上套脚蹼，一边对旁边也在做准备的毒岛樱子说道。他把刚才寿和时田对尚海的评价转述了一遍。
毒岛樱子正费力地和脚蹼的扣带搏斗，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微笑着听千纱讲解某种海螺特征的尚海。阳光下，金发少年的侧脸干净清爽，笑容温和。
“这样啊……” 毒岛低声说，眼神有些复杂。有骄傲，有欣赏，也有一丝……更加清晰的认知。“尚海君人又聪明，性格又好，真是太厉害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嘲，“和我这种人……完全不一样呢。”
伊织刚好扣好自己的脚蹼，听到毒岛最后一句话，他转过头，看向毒岛。女孩低着头，粉色的马尾有些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虚张声势的傲娇或抖S气质，反而透着一股真实的、因为意识到差距而产生的淡淡沮丧。
伊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平日里那种夸张、傻气或吐槽的笑容都不同的、带着点释然和“想通了”意味的浅浅笑容。
“对呀，所以说——” 伊织抬起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毒岛，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难得的柔和，“已经够了吧？”
毒岛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羞恼取代：“你、你干嘛自说自话在那儿做了结啊？！” 她瞪着伊织，脸颊微红，“哈？难道说……”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危险，又有点别扭，上下打量着伊织：
“难道说你对我有意思？所以才说这种话？”
伊织：“…………”
他脸上的释然笑容瞬间崩塌，嘴角抽搐，露出了熟悉的、看白痴一样的死鱼眼。
“哈哈哈，” 伊织干笑三声，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无语，“您又开这种令人作呕的玩笑了，毒岛大人。我只是觉得，您没必要老拿自己跟奈奈华姐姐她们比，也没必要在尚海面前那么紧张。做自己，享受潜水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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