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少楠的脸色渐渐白了，他年纪尚轻，从未像此刻般，被父亲如此直白、地揭开血淋淋的真相。
“我们得罪的，是玄秦立国数百年来，盘根错节、势力最大的整个嬴氏宗族！还有那些与他们联姻、利益交织的勋贵老臣！”孟集的声音隐隐颤抖，“你想想，倒在我们孟家手下的宗室、重臣，有多少？他们的门生故吏，亲族好友，又有多少？这朝堂上下，除了那些依附于大王的新贵，还有几人不对我孟家恨之入骨？”
他走近一步，几乎是在孟少楠耳边低语，那声音却如同惊雷。
“少楠，你也长大了些，有些事，你要记住。我们孟家如今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我们所有的权势、荣耀，甚至身家性命，都系于嬴无垢一人之身！他需要我们这把刀时，我们便是权倾朝野的相国；一旦他觉得我们钝了，或者不需要了，甚至觉得我们知道了太多……”
孟集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所以，为父必须知道他每一步的动向，知道他性情的变化，知道他在军中的根基，知道他手段的狠辣程度。”孟集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那是一种浸透了绝望的冷静。“他若雄才大略，牢牢掌控军队，收服人心，站稳脚跟，那我们孟家或许还能多苟延残喘一些时日，不过到头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爷爷的死，就是对我最大的警告。他若是刻薄寡恩、徒仗狠厉，引得军中离心离德……那他的王座便是空中楼阁；而我们孟家，就是这楼阁倒塌时，最先被砸得粉身碎骨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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