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几个世纪。
手电光束切开浓厚的灰尘，照亮墙壁上那些斑驳的、用早已失传的文字写就的警示标志。陈默的呼吸在封闭式头盔里形成细微的回响，每一步踏下，靴底都会在积尘上留下清晰的印记，又在几秒后被后方队员的脚步覆盖。
向下。
倾斜的角度大约三十度，通道宽度仅容两人并肩。铁砧打头阵，重型突击步枪平举，枪口下方的战术手电随着他头盔的微小转动，谨慎地扫过前方每一个角落。陈默跟在第三位，紧挨着渡鸦，苏晚晴在他身后，老刀和响尾蛇断后。
寂静。
但不是安全的寂静。而是一种……**被注视**的寂静。
陈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片黑暗深处，正透过墙壁，透过管线，透过脚下混凝土中那些细微的裂缝，无声地“观察”着他们。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扫描**。
而他眉心深处，灰色纹路的悸动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齿轮咬合般的“咔哒”声，直接响在意识的底层。每一次悸动，都会带来一段破碎的、意义不明的信息碎片：
【……灵能网络节点742……离线……】
【……备用能源系统……运行中……负荷37%……】
【……生物遏制单元……警报……三级泄露……】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是这座地下设施残存的“系统日志”，正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流入灰色纹路，再被陈默感知到。
“停下。”陈默忽然低声道。
队伍立刻静止。
“怎么了？”老刀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按在左侧墙壁上。手掌接触的位置，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方一种深灰色的、非金属非混凝土的奇异材质。材质表面有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纹路，纹路中，一丝微弱的灵能正以某种规律流动。
“这里……有活跃的灵能回路。”陈默说，“整条通道，甚至整个地下结构，可能都是一个巨大的、仍在部分运行的灵能网络。”
渡鸦立刻蹲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更精密的探测仪，贴在墙壁上。几秒后，她倒吸一口凉气：“陈默说得对。墙壁内部有高密度灵能导体材料，而且……检测到微弱的数据流。这座旧纪元设施，它的控制系统，可能还活着。”
“活着？”铁砧的声音带着警惕，“像AI那种？”
“更像是……‘休眠’状态。”渡鸦快速分析着数据，“灵能网络的主干道能量供应稳定，但大部分终端节点处于离线或低功耗状态。我们所在的这条维修通道，属于‘次级监控与维护网络’的一部分。刚才那些信息碎片，可能是我们触发了某些被动感应节点，残留系统在尝试‘识别’我们的访问权限。”
“权限？”老刀问，“我们有吗？”
“当然没有。”渡鸦摇头，“但陈默身上……似乎有某种东西，能被这个旧纪元网络‘误认’为某种高级权限标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默。
陈默沉默了几秒，决定部分坦白：“我的‘系统’，可能和旧纪元的技术，有某种……同源性。”
这个解释很模糊，但足够让专业的小队成员理解重点——陈默是个变数，而这个变数在这里可能有用。
“那你能‘读取’更多信息吗？”老刀问，“比如，这座设施的核心区域在哪？安全路线？或者……那些正在集结的蜂群，它们的巢穴位置？”
“我试试。”
陈默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灰色纹路的悸动中。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收那些碎片，而是主动“引导”心焰的力量，注入纹路，然后顺着那种无形的连接，反向“探入”墙壁深处的灵能网络。
嗡——
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一条湍急的数据河流。
海量的、杂乱无章的、大部分已经损坏或加密的信息扑面而来！旧纪元的文字、图表、结构图纸、监控记录、实验日志……如同破碎的万花筒，在陈默的意识中疯狂旋转。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整个大脑都要被这些信息撑爆。
但他咬牙坚持，将全部意志集中在“搜索”上。
关键词：核心区域。
信息流开始过滤，大部分杂音被剔除，只剩下少数几条相关的记录碎片浮现：
【……中央研究区……访问权限：五级及以上……位置：地下七层……】
【……警告：生物实验体存储区发生大规模泄露……建议：封闭隔离门A-7至A-12……】
【……紧急协议启动：灵能屏障生成……保护核心数据库……坐标：地下九层，区域Gamma……】
地下七层，中央研究区。地下九层，核心数据库。
以及……生物实验体泄露。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喘息着。就这么几秒钟的深度连接，消耗的精神力不亚于一场高强度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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