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锄的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出油来，麦田里的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热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砂纸。林小野挥舞着镰刀，汗水顺着额角淌进眼睛里，涩得他不停眨眼。麦秆划过胳膊，留下一道道红痕，混着汗水又痒又疼，但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放慢 —— 夏锄进度紧，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
“小林哥！歇会儿不？” 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从田埂边传来，像一股清凉的山风瞬间吹散了些许暑气。林小野直起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小翠挎着个竹篮，正踩着田埂上的杂草朝这边走来。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两条粗辫子甩在背后，红扑扑的脸蛋上沾着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见疲态。
“小翠妹子？你咋来了？” 林小野惊喜地放下镰刀，胳膊酸得差点抬不起来。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把脸上的汗和麦糠都蹭到了一起，活像只花脸猫。
小翠快步走到他面前，把竹篮往田埂上一放，笑着说：“看你们夏锄辛苦，我娘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垫垫肚子。” 她掀开盖在竹篮上的粗布，里面露出金灿灿的煮玉米、热乎乎的烤红薯，还有一小包晒干的山楂片，香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哇！太好了！” 林小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我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他也不客气，伸手就想去拿玉米，却被小翠拍了下手。
“洗手去！” 小翠嗔怪道，“看你这手脏的，全是泥和汗，吃了不怕闹肚子？那边有小溪，快去洗洗。”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溪，眼神里满是关心。
林小野嘿嘿一笑，听话地跑去洗手。魏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田埂边，他比林小野沉稳得多，虽然额角也挂着汗，但衣服依旧保持着整洁，只是领口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深。他看着竹篮里的食物，眼神柔和了些许。
“魏珩哥也饿了吧？快尝尝我娘煮的玉米，可甜了。” 小翠拿起一根最大的玉米递给他，笑容爽朗，“这玉米是咱自家种的，刚摘下就煮了，新鲜着呢。”
魏珩接过玉米，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小翠的手，他像被烫到似的微微一缩，低声道了句 “谢谢”。他平时话少，对谁都带着疏离感，但对真心帮忙的小翠，态度明显温和了些。
林小野洗完手跑回来，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玉米啃了起来，甜糯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好吃！比食堂的窝头好吃一百倍！” 他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着玉米粒也顾不上擦。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翠被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逗笑了，又递给他一块烤红薯，“这个也尝尝，我娘特意烤得流油，可甜了。”
林小野接过红薯，烫得左右手来回倒腾，嘴里不停哈气，却舍不得放下：“真香！小翠妹子，你娘手艺也太好了，回头我得跟她学学。”
“想学啊？等夏锄结束，我让我娘教你。” 小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林小野吃得满脸满足，自己也觉得开心，“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竹篮里拿出那包山楂片，塞到林小野手里，“泡水喝，酸甜解腻，还能开胃。”
“太谢谢你了小翠妹子！你真是及时雨！” 林小野感动地说。夏锄日子苦，能吃到这些新鲜山货，简直是天大的享受。他把山楂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想着晚上泡水给大家尝尝。
就在这时，魏珩拿着水壶走过来，递给林小野：“喝点水，别噎着。”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林小野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清凉的水流过喉咙，瞬间舒服多了。
“魏珩哥，你也喝点。” 小翠也给魏珩递了块红薯，“看你也累坏了，补充点体力。”
魏珩点点头，接过红薯慢慢吃着。他吃东西不像林小野那么狼吞虎咽，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姿态优雅得与这田间地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竟显得有些柔和。
林小野看着他，忽然注意到魏珩的额角还挂着汗珠，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帮他擦掉。手指刚要碰到皮肤，魏珩却像是有感应似的偏了下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林小野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而拿起毛巾递给魏珩：“珩哥，擦擦汗。”
魏珩接过毛巾，简单擦了擦，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林小野和小翠，眼神微微沉了沉。刚才林小野和小翠说笑时那熟稔亲近的样子，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不太舒服。
小翠把食物分给周围的知青，大家都感激不已。王思齐捧着玉米，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小翠妹子，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玉米比我在上海吃的奶油玉米还甜！” 李卫国则三口两口就把红薯吃完了，咂咂嘴说：“嫂子手艺真好，啥时候让小林学学，也给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去你的，谁是你嫂子！” 小翠泼辣地回了一句，脸上却没真生气，反而笑得更爽朗了，“想吃让你娘教你去，我可没空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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