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播的号角在清晨的寒风中吹响，黑土地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霜花。林小野握着锄头站在田埂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把老式锄头的木柄粗糙得像砂纸，磨得他掌心火辣辣地疼，铁头锈迹斑斑，刃口钝得连冻土都划不开。
“唉……” 他忍不住叹气，学着别人的样子挥起锄头，可锄头砸在冻土上，只留下个浅浅的白印，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旁边的老农路过，看着他这 “挠痒痒” 似的动作，皱着眉骂：“城里来的娃就是娇气！锄头要往下压，腰要使劲，你这是糊弄地呢！”
林小野红着脸没敢反驳，心里却在琢磨这锄头的构造。他蹲下身，手指抚过冰凉的铁头，又晃了晃松动的木柄，嘴里小声嘀咕：“要是把木柄磨光滑点，铁头再磨锋利点，会不会好用点？” 他想起现代家里那把带防滑柄的园艺锄，握感舒适，省力又高效。
“你懂打铁？”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小野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魏珩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手里的锄头虽然同样老旧，却被磨得锃亮。他赶紧摆手：“不懂，但我会磨东西啊！以前在现代，我经常自己修自行车、做手工。” 说到手工，他眼睛亮起来，像找到了熟悉的领域。
魏珩没再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干活。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笔直，每一锄头落下都精准有力，翻起的土块大小均匀，显然是农活的老手。林小野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里的念头更强烈了 —— 这锄头必须改！
收工后，林小野没顾上吃饭，径直跑到知青点的废弃角落。那里堆着些没人要的旧工具，他在一堆锈迹斑斑的杂物里翻找，终于找到一块边缘不平的磨刀石，虽然布满裂纹，却还能用。他又找来一张破旧的砂纸，这是他前几天在废弃场捡的 “宝贝”。
“小林，你翻这破烂干啥？” 李卫国叼着草根路过，看见他蹲在地上摆弄磨刀石，好奇地凑过来，“这破石头能当饭吃？”
“磨锄头啊！” 林小野举起手里的锄头，笑得一脸神秘，“磨锋利了，干活省力，你看，这样翻地就不用那么使劲了。” 他还比划着翻地的动作，眼里闪着对改造的期待。
李卫国嗤笑一声：“你能磨出花来？明天还不是一样用？” 嘴上这么说，却没走，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
林小野不理他，借着昏暗的油灯开始磨锄头。他先把木柄固定在地上，用砂纸一点一点打磨粗糙的表面，动作熟练得不像新手 —— 这是他在现代做手工时练出的本事。砂纸摩擦木头发出 “沙沙” 声，细小的木屑簌簌落下，原本硌手的木柄渐渐变得光滑。
“嘿，还真有点样子。” 李卫国看得直点头，忍不住蹲下身，“要不给我也磨磨？”
“排队！” 林小野头也不抬，手里的砂纸继续游走，“先把我的磨好再说。”
磨完木柄，他开始处理铁头。他往磨刀石上洒水，将锄头刃口倾斜 45 度，顺着纹理细细打磨。火星随着摩擦溅起，在油灯下划出细碎的光。他磨一会儿就用手指轻触刃口，感受锋利度，专注得连魏珩走进来都没察觉。
魏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油灯的光映在林小野脸上，把他认真的神情勾勒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少年的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磨刀角度，即使磨得满手是灰，额角渗出汗珠，也没停下动作。
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魏珩想起魏晋时那些专注于技艺的工匠，心无旁骛，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手中的活计。只是眼前这少年的专注里，还带着种生机勃勃的韧劲，像黑土地里钻出的新芽，不管环境多恶劣，都要拼命生长。
林小野正磨得兴起，突然感觉手里多了块东西。他抬头一看，魏珩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递过来一条旧毛巾。“磨完擦手，别冻着。” 对方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谢谢珩哥！” 林小野惊喜地接过毛巾，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又脏又冷，指尖冻得发僵。毛巾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显然是被仔细洗过的。
魏珩没说话，转身坐在炕边，却没像往常那样看书，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小野磨锄头。他看着少年用冻得发红的手握紧锄头，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小臂肌肉，看着他磨完后兴奋地举起锄头在灯光下查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成了！” 林小野举起磨好的锄头，铁头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刃口锋利得能映出人影，木柄光滑温润，握着格外舒服。他试着挥了挥，轻便又顺手，忍不住欢呼起来，“太完美了！明天肯定好用！”
李卫国凑过来看热闹，伸手想摸摸锄头，被林小野拍开：“别碰，刚磨好的，小心割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锄头靠在墙角，像珍藏宝贝似的，“明天出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超级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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