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火，将整个夜市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余晖中。小勺紧握着木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对面十几个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却毫不退缩，他们的眼睛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花。
臭小子，敢抢我们黑虎团的摊位？今天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为首的刀疤脸扬起了手中的铁棍，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铁锈味。
老陈的手搭在小勺肩上，声音低沉：别冲动，我来应付。但他咳嗽的声音暴露了身体的不适——昨晚的寒潮让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旁的辣爷默默抄起炒锅，却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上次大战留下的旧伤尚未痊愈。
小勺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昨晚梦里那个声音又在她耳边回荡——魔王之力不只为烹饪而生。她能感觉到那种力量在血管里流淌，像是滚烫的辣椒油，灼烧着她的理智。
陈叔，这次让我来吧。小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用我的方式。
不等老陈阻拦，她将木勺高高举起。夜市暖黄色的灯光在勺面上流淌，像是融化的黄金。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黑衣人们的表情从狰狞变为呆滞，继而显露出一种病态的痴迷。铁棍纷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的鼻孔翕动着，循着路边摊传来的香气像个梦游者般摇摇晃晃地走来。
好香...
给我吃的...
给我...
老陈脸色骤变：小勺！停下！这不是普通的...
但为时已晚。黑衣人们扑向摊位，手抓向任何可触及的食物。烤串、炒面、蒸饺——所有能被塞进嘴里的东西都被他们疯狂攫取。咀嚼声响成一片，混合着唾液和食物的咀嚼声让人头皮发麻。有人噎住了还在机械性地吞咽，嘴角溢出油渍和酱汁；有人已经把肚皮撑得滚圆，却还在撕扯着蒸笼里的包子。
摊位的遮阳篷被扯得哗啦作响，竹签散落一地。那已不是正常的享受美食，而是某种可怕的、原始的本能爆发。
小勺手中的木勺掉落在地，一声惊醒了她自己。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我...我没想过会这样...
辣爷猛地拉开冰柜，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醒神酸梅汤，老陈则抄起长筷迅疾如风地点在那些暴食者颈后的穴位上。足足十分钟后，混乱才被勉强控制住。
黑衣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不少人已经开始痛苦呻吟——他们吃得太快太猛，肠胃根本承受不了。最严重的一个已经蜷缩成虾米状，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嚼完的腊肠。
夜市陷入诡异的寂静。其他摊主远远观望不敢靠近，有几个准备收摊的甚至已经推着车悄悄离开了。
老陈转向小勺，眼中的严厉让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我只是想...把他们赶走...小勺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那不是在用能力，是在玩火！老陈罕见的提高了音量，将情绪转化为食欲本身没错，但你过度刺激了他们的本能！那是饿鬼道的入口！
辣爷收拾着狼藉的摊位，闻言动作一顿：老陈说得没错。古籍里记载过这种现象——饥不择食是为鬼
夜幕完全降临，最后一缕天光被黑暗吞噬。老陈点燃了摊位的灯笼，摇曳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十年前的老城区，一条幽深的巷子里弥漫着卤水的香气。阿德的秘制卤味招牌已被油烟熏得泛黄，但生意依旧火爆。
二十出头的老陈——那时还被叫做小陈——正在案板前切着卤牛肉。他身边站着个精瘦的年轻人，两人有说有笑。
阿德哥，你这卤汁配方到底有什么秘诀？小陈好奇地问，比我爸教我的香多了。
阿德神秘地笑了笑，目光却有些游离：就是...加点特别的配料。
当晚关店后，小陈发现忘拿了钱包折返，撞见阿德正将某种暗红色粉末倒入卤锅中。卤汁顿时沸腾起来，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香气——既香得勾魂摄魄，又隐约带着股血腥气。
这是什么？小陈惊恐地问。
阿德转身时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能让客人再也忘不了我的秘方...
第二天，整条巷子的人都疯了似的挤在阿德摊位前，争抢着那些卤味。有人吃得手指流血还不自知，有人拼命往早已塞满的嘴里塞着猪耳朵。警察赶来时，阿德已经不见了，现场只有十几个撑到不省人事的食客和一口见底的卤锅。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接触了饿鬼道的禁忌之术。老陈的声音将小勺的思绪拉回现实，轻则让人暴食成疾，重则...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打断了老陈的话。三人沉默着收拾残局，直到医护人员将黑衣人一个个抬上担架。
其中一个医护人员疑惑地问：怪了，这些人胃里塞的食物量都快足够两天了，怎么还在喊饿？
小勺猛地抬头看向老陈，后者摇摇头示意她什么都别说。
待救护车远去，辣爷从收银台下抽出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封皮已经泛黄卷边。我刚才说的不是危言耸听。他小心翼翼地翻到中间一页，那页被撕去了一半，你们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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