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兵器坊的铜铃刚响过第三声，韩小羽就踩着晨露快步穿过石板路。坊内的火把还没熄灭，橙红的光映在堆积如山的零件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李砚正跪在一张铺着黑布的长案旁，手里捏着个青铜小锤，小心翼翼地敲打着弓梢的机括，案上散落着七八个拆解开的弓身，其中最显眼的是那把银灰色的短弓——弓身缠着细密的合金线，握把处嵌着块鸽子蛋大的淡青玉石，正是他们打磨了半个月的“神臂弓”改良版。
“早啊，”李砚抬头时额角还挂着汗珠，眼角沾了点铁屑，“刚调完最后一处机括，你来得正好，试试这版顺不顺手。”
韩小羽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弓身。这把弓比传统神臂弓短了足足半尺，却比前两版更沉实——黑檀木的弓胎里裹着三层玄铁薄片，既保留了木材的韧性，又添了金属的刚性，凑近了闻，还能嗅到淡淡的灵脂香，想来是用特制的灵泉浸泡过。他试着握住握把，掌心刚贴住玉石，那石头就像活了似的微微发烫，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掌心的经脉往上爬，竟与他自身的灵力隐隐呼应。
“这玉石是南泽送来的‘同心玉’，”李砚看出他的惊讶，递过一支箭杆刻满符文的箭矢，“能感应使用者的灵力强度。你灵力强，它就自动削弱三成反作用力；换了新手来拉，它能把后坐力降到最低，连十二三岁的孩子都能拉开。”
韩小羽掂了掂箭矢，箭杆是用梧桐木混合着碳纤维做的，比寻常箭杆轻了一半，箭头却泛着暗金色——那是西荒的玄铁熔了陨铁重新锻造的，刃口处还缠着圈细密的银线。“这箭头……”
“加了‘破风环’，”李砚指了指箭头侧面的小孔，“飞行时能顺着风势旋转，射程比原版远了二十步不止。你试试射程？”
兵器坊后的校场刚洒过水，青石板上还凝着水珠。韩小羽走到五十步外的靶位站定，左手握弓，右手勾弦。指尖刚触到弓弦，握把的同心玉就热得更明显了，一股柔和的力道顺着手臂往上托，原本需要沉腰发力才能拉开的弓弦，此刻轻轻一拽就弯成了满月。他瞄准靶心松了手，只听“咻”的一声锐鸣，箭矢穿透靶心的刹那，箭尾突然炸开一团银粉——那是北境的荧光草磨成的粉末，在晨光里亮得像星子。
“中了！”李砚在一旁拍手，“看看箭尾！”
韩小羽走过去拔箭，才发现箭尾的红缨里藏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尾拴着个指甲盖大的铜铃。“这是……”
“九黎部的‘追迹铃’，”李砚笑着跑过来，手里拿着卷图纸，“射中目标后会响半个时辰，要是在林子里打猎，再也不怕找不着箭。对了，机括这里还有个小机关。”他指着弓身侧面的凹槽，“你往这里注点灵力试试？”
韩小羽依言将灵力注入凹槽，弓身的合金线突然泛起淡绿色的光。他再次拉弓时，弓弦上竟浮现出淡淡的光纹，像一圈圈涟漪顺着弦身往箭尾爬。“这是……活气术的纹路？”
“融合了李家族的‘灵纹阵’，”李砚眼里闪着光，“注入灵力后，箭杆会生出层气膜，能挡住侧风。昨天阿矢试的时候，顶着三级风都能射中六十步外的苹果。”
正说着，校场入口传来一阵马蹄声。王玥骑着匹白马跑进来，怀里抱着个木盒，马背上还捆着捆弓弦。“西荒的蛟筋到了！”她翻身下马，把木盒往案上一放，“刚从驿站取的，泡了三个月灵泉，韧性比上次的强三倍。”
韩小羽打开木盒，里面的蛟筋泛着银白色的光，摸上去像绸缎一样滑，却比钢铁还结实。“这是……”
“成年蛟的脊筋，”王玥擦了擦汗，“西荒的老铁匠说，得用活气术慢慢揉，才能跟弓身的合金线融到一起。对了，他们还说可以在弓弦上刻‘定风符’，刮风天也能稳住准头。”
李砚已经拿起根蛟筋往弓上缠，手指翻飞间，蛟筋就顺着合金线绕成了螺旋状。“刚好试试新改的机括，”他指了指弓梢的铜扣，“之前的机括容易卡弦，这次换了九黎的‘活扣’，能随着弓弦的松紧自动调整角度，再也不怕崩弦。”
韩小羽看着他们忙活，忽然注意到案上散落的零件里，有块刻着东夷图腾的木牌——那是东夷人做弓时必刻的“风伯纹”，据说能让弓身顺着风势发力。“这弓……融合了多少部落的手艺？”
“算上南泽的同心玉、西荒的玄铁、九黎的追迹铃、东夷的风伯纹，还有李家族的灵纹阵……”李砚数着手指，“差不多集齐了联盟六个部落的绝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骄傲，“昨天试弓的时候，老坊主说，这弓比咱们之前的任何一款都厉害——新手能上手，老手能发挥全力，就算是女子或者孩子，有同心玉帮忙，也能轻松射中三十步的靶。”
王玥已经把新弓弦装好了，闻言递过一把小巧的短弓：“特意做了把小尺寸的，给部落里的孩子练手用。你看这握把，磨得圆滚滚的，不怕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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