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蹲在学馆后的废置石屋里，指尖捻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反复刮擦通讯器背面的污渍。那巴掌大的黑色方块躺在掌心，像块吸饱了夜露的黑曜石，屏幕上的裂纹像条冻僵的蛇，蜿蜒爬过“地球联邦第73代通讯终端”的刻字。他对着裂纹呵了口气，白雾在冰冷的屏幕上凝成细珠，顺着纹路滑落，像给蛇添了层黏液。
“还没弄好？”阿禾抱着捆灵藤掀开门帘进来，藤条上缠着的荧光草在昏暗里泛着幽绿，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把藤条往石桌上一放，发出“哗啦”的轻响，石桌上堆叠的零件——青铜片、水晶碎、晒干的艾草茎——都跟着颤了颤。“昨儿溪村的老渔夫说，他们用海螺传讯都比这靠谱，敲三下是‘鱼汛来了’，敲五下是‘遭了风浪’，你这屏幕闪半天，谁知道是叫人还是报丧？”
韩小羽没抬头，指尖捏起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是从废弃的灵甲上拆下来的，裹着层淡淡的灵气——小心翼翼地往通讯器的充电口探。“灵犀符传讯得看修为，新人发个消息能耗半宿灵气；贝壳海螺传讯，遇上刮风下雨就听不清。这玩意儿要是改好了，十里地外点一下就到，省多少事。”
银线刚触到接口，通讯器突然“滋啦”一声迸出蓝火花，吓得阿禾往后跳了半步，手里的灵藤都甩飞了两根。韩小羽却眼疾手快按住通讯器，青铜戒的莲纹突然亮起，淡金色的灵气顺着指尖淌进接口，火花瞬间熄灭，屏幕反而暗了下去，像只闭眼的兽。
“你疯啦！”阿禾捡起灵藤，心疼地摸着被甩断的荧光草，“这可是从地缝里扒出来的宝贝，上次石大山想拿三块铁矿石换，你都舍不得。”她蹲下身，从石桌下拖出个木箱，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品”——缺了口的青铜镜、断弦的灵琴、被虫蛀了的兽皮地图，“要不试试这个？”她掏出个巴掌大的水晶球，是上次清理山屯石窟时找到的，里面裹着缕白雾，“李婶说这是‘留影晶’，能存声音画面，就是传不出去。”
韩小羽盯着水晶球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把它拆了，芯子或许能用。”他摸出把小刻刀，是溪村的老铁匠给的，刀刃淬过灵水，削水晶像切豆腐。“通讯器缺个信号增幅器，这留影晶的雾团是浓缩的灵气，正好能当‘中继站’。”
阿禾赶紧搬来石凳坐下，看着他用刻刀沿着水晶球的纹路轻轻划。水晶裂开的瞬间，里面的白雾像活过来似的涌出来，在石屋里打了个旋，被韩小羽指尖的灵气一引，又乖乖缩成缕，缠在银线上。“这雾团有点眼熟，”阿禾凑近了看，“像不像山屯石窟里那些石钟乳滴下来的水汽？带着股子凉丝丝的劲儿。”
“就是地脉灵气凝的。”韩小羽头也不抬，已经把通讯器的后盖撬开了，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像团乱麻。他挑出根红色的线，用灵藤汁泡过的艾草茎裹住，“这根是电源线，得接在地脉节点上，不然撑不过半个时辰。”
阿禾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哪儿有现成的节点！学馆后面那棵老槐树，树根底下不是有个泉眼吗？上次浇菜时发现的，水都是温的，肯定通地脉。”她抓起那缕缠着白雾的银线就往外跑，“我去把线引过去，你先把这团雾塞进通讯器里！”
石屋里只剩韩小羽一人，他看着通讯器里错综复杂的线路，突然想起张叔说过的“万物皆有灵”。他指尖的灵气顺着线路游走，像条小鱼在水草里穿梭，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青铜戒的莲纹轻轻烫——那是他偶然发现的诀窍，莲纹的灵气能软化线路上的锈迹。
外面传来阿禾的呼喊：“线接好啦！你试试！”
韩小羽深吸口气，将那缕白雾小心翼翼地塞进通讯器的芯片旁。白雾一接触线路，立刻顺着纹路爬满整个主板，像给线路镀了层冰膜。他按下开机键，屏幕“嗡”地亮了，不再是之前的乱码，而是跳出个简单的界面：三个小点，分别标着“溪村”“山屯”“田庄”，和他之前在部落地图上画的位置一模一样。
“成了！”他对着门口喊，话音刚落，屏幕上“溪村”的小点突然闪了闪，弹出行字：“石匠老张求借十块玄武岩，码头的栈桥快塌了。”字迹有点歪，带着股水汽——显然是溪村的人在用他们临时做的“发送端”传讯，那发送端其实就是块沾水的木板，连在灵藤线上。
韩小羽赶紧点了“山屯”的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动，写下“让石大山带二十块过去，顺便修栈桥”。刚发送完，就听见山屯方向传来石锤敲石头的“当当”声——那是他们约定的“收到”信号。
阿禾掀帘进来，头发上还沾着槐树叶，手里攥着根湿漉漉的灵藤：“怎么样怎么样？我刚在泉眼边试了，对着藤条说话，屏幕上真的能显出字！”她抢过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溪村的老铁匠说，要是能传图像就好了，上次他说的‘带花纹的铁砧’，我们找了半天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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