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很多的小商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裹着沪上独有的软糯腔调。
白铁炉子上的油锅滋滋作响,油条在油里翻着金黄的滚,小摊主用长筷子捞起,沥着油高声喊:“油条——热乎的油条!粢饭糕——!”
旁边还有一个卖馄饨的挑担摊子,白瓷碗摞得老高,汤锅里飘着虾葱花,挑担的师傅敲着竹梆,“笃笃笃”的声音可以传的老远。
张大毛推着自行车再往前走,前面的人越来越多,挑着担子卖菜的农妇,竹筐里码着青菜、黄瓜、西红柿,沾着泥土的气息。
卖水果的小贩推着木轮车,车上堆黄梨、葡萄,带着安徽的口音喊着:“甜梨!脆生生的甜梨!”
张大毛一边看着热闹往前走,街边还有摆着小摊的手艺人,修钢笔的匠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各式小工具。
那捏面人的老者手指翻飞,片刻就捏出活灵活现的孙猴子。卖糖画的师傅舀起糖稀,在青石板上飞快勾勒,龙、凤、兔子,晶莹剔透,甜香四溢。
张大毛挤在人流里,耳边是南腔北调的吆喝与交谈,鼻尖是饭菜香、花香、烟火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张大毛的穿着倒是很清凉,一条西裤一双皮鞋穿着白色的半截袖,与那些西装革履的洋买办,或者大清朝的本地百姓格格不入,最关键的是他还推了一辆自行车,路人看见了都会有意无意的让开一点。
到了艾文保罗的商行门前,小伙计王安一眼就看见张大毛的到来,小跑着过来,点头哈腰的问好;少爷好!我们老板艾文保罗先生在楼上,我带你上去,一边说着一边引领着张大毛。
上了楼王安敲了敲门说道;保罗先生张少爷来了,把门打开领着张大毛进门。艾文保罗正在看报纸,最近大清方面的民间组织开始对美国的商号、店铺举行了一系列的抗议活动,原因还是排华法案的问题!艾文保罗最近非常头疼。
抬头看到张大毛的到来,马上站起来,欧亲爱的张,好久不见非常想念!
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张大毛也抱了一下艾文保罗,两个人都坐下,保罗说道;是喝咖啡还是喝茶,张大毛说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办公室内还是以前的装修,柚木办公桌上铺着暗纹羊毛桌毯,空气中混着雪茄、咖啡淡香。
艾文保罗给张大毛泡了一壶茶,坐在桌子对面。
张大毛拿起桌子上的笔和纸写着“柴油发电机500台”推了过去。
艾文·保罗叼着半支雪茄,西装马甲笔挺,拿起纸看了看。
张大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又熟稔,全无生分:“保罗兄弟,今天找你,就是有这一桩要紧事。
我的工厂、船运都缺电力电源,我这边盘算了许久,需五百台柴油发电机,这批货急着用,大清朝这地界渠道难寻没有现货,思来想去,唯有托付你这位老朋友最稳妥。”
艾文·保罗挑了挑眉,掐灭雪茄,伸手翻过张大毛推过来的纸张,目光扫过数量,开口道:“张,五百台不是小数目,你确定是柴油发电机,而非蒸汽机组?”
张大毛点头说道;指了指清单说道:“确定,柴油机型更轻便省油,更适合我这边的用途。
你在美国本土渠道广,人脉熟络,帮我寻购最新款的机型,务必保证品质过硬,价格上咱还是老规矩,信得过你。”
艾文·保罗收起清单,拍了拍桌面,笑着应下:“老朋友的托付,自然办妥。我即刻发越洋电报回美国,联系工厂敲定货源,五百台柴油发电机,我会尽快敲定船期,运抵到上海交到你手上。”
张大毛抬起茶杯干杯!艾文保罗哈哈大笑也拿起手上的咖啡,干杯!
张大毛又说道;发到上海时间长短倒是没有太大问题,我还想买更多柴油发电机,我在南非和加拿大的两块地皮已经买下来了,需要的发电机更多,但是那里的具体地址还不能确定,也没有电报,这是个很难办的事情?
保罗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抽了一口雪茄说道;如果你的两块地皮都下来了,那么也就是说,你需要的柴油发电机会更多。
张大毛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当然,每一个地方500台发电机可能都不够用。
如果你在美国找到了合适的厂家,可以大量的订购。钱财方面根本不用发愁。我这里有足够的资金购买所有的发电机,最少也要2500台。
艾文保罗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那样就需要大量的资金,这笔费用可不少!张大毛笑了笑说道;现在我手上有一大批的珍珠和钻石,这些都可以按照市场价的90%出给你。
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包,打开一个小包,里面都是鸽子蛋大小的珍珠,有100多颗,又打开另外一个小包,里面同样是鸽卵大小的钻石!
艾文保罗眼睛瞪大了,Fuck,骂了句脏话,一把就抓过装钻石的袋子,说道;我的上帝玛利亚!这么多这么大个的钻石,你是打劫了英国皇室的宝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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