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烬明显看到了君无策在愣神。
他心里是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的，不过还是故意问道：“师父，怎么了？”
君无策缓缓收回视线，故作平静道：“无事，只觉得，你小子眼光不错。”
凌风烬垂下眼睫，遮挡住了下方幽蓝眼眸，随后，若有所指的问道：“师父还记得当年见到我之前，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吗？”
君无策也不傻，凌风烬这般一说，他已然知晓他话里有话。
当年他从君行柯的手中捡回来一条命，重伤垂死之际，硬生生从乱葬岗之中爬出来。
若非那时候他已经有了意识，恢复了一点儿清明，估计已然死在那座孤山上了。
君无策眯起双眼：“当年我清醒之时，发现自己身上的骨头断了八成，浑身是血被人装在布袋子里丢在了乱葬岗内，但是之前发生过什么，全都想不起来了……你知道？”
他想了很久很久，都没能记起来那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何事。
而他那时候的意识也是迷迷糊糊的，只能隐约记得自己有大仇没报，而那仇人应该就在南方。
因此，他从山上自己摘了一些草药，接好了身上的断骨，然后拖着伤重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向着南方走了很久。
也因为没有银子，没什么记忆，以至于走了不少冤枉路，后来无意间混入边关战场附近，路上捡回来了凌风烬。
他将人救回来，心血来潮的教导一番，一边恢复伤势和记忆。
也是三年之后，他所有暗疾痊愈，也想起来一切的时候，才与凌风烬不辞而别，一人杀上君家祖宅，差点儿屠戮了自己满门……
凌风烬看了一眼自己师父的眼眸，发现他确实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又和安云汐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悄无声息的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在拿出师父您的画像找您的时候，有人说曾经在北陵那边见过你。”
君无策道：“我当年确实是从北陵离开的，只是那段时间发生何事未曾想起，你既然提起来，必然已经知晓了一些线索，不必同我藏着掖着，说吧。”
凌风烬唇角动了一下。
发现自己这个师父，当真不是那般好唬弄的。
他就是开了个头而已，结果对方却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见他不说话，君无策忽然笑了一下，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流光。
“风烬，就算我不出君家祖宅的大门，却也并非对外界全无关注，就比如你成为摄政王这件事，我早已知晓，寻我之事，我也清楚，甚至还得到了一张从北陵来的画像。”
说完这话，君无策站起身走到里面的房间，将画像拿出来递给凌风烬。
画像之上的人，还是和君无策有一点差别的，但是大概气质，五官轮廓很相似。
至少能够让人一眼辨认出来，这画像之中的人就是他。
凌风烬抬眸看向君无策：“那你为何一点消息都不回？”
他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凝重。
当然，他并不是在质问君无策。
于对方而言，他只是对方报仇路上，随手救下来的一个少年，仅此而已。
君无策将一切都教导给他，却也从未图过什么回报。
他想见他，或者不想，都是他的自由。
凌风烬只是心里有些不明白君无策对他这个弟子的态度为何前后差别那么大。
以前知道他在寻他，却也爱搭不理的，可是这次一出现，就要将整个君家都交给他。
为什么？
凌风烬的不理解，让君无策的眼眸之中划过一道幽暗之色。
“不回消息，只是单纯的不想再与你有太多牵扯，三年师徒情分已过，没必要再生纠葛，你可以就当我死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懒。
他又叹了口气。
“至于我决定君家给你，是我见到你以后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与其这般毁了，还不如让它发挥最后一点儿价值，怎么，你不喜欢？”
凌风烬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这君家数百年的底蕴，能够对北陵国带来多大的好处，自不必说。
“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要选择交给我？”
君无策眯起双眼，随后喝了一口茶道：“看你小子顺眼……你还知道惦记师父，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小子早就将我给忘了，那我还管你做什么？”
凌风烬：“……”
说的，倒是也合情合理。
只是，他确实有些抽不开身，那时候内忧外患，让他这个战神王爷，也是有些焦头烂额。
若非有汐儿在，他不会有现在这般轻松的时刻，没有后顾之忧的带着她来到了这里。
君无策话锋一凝：“不要在我面前移转话端，你是不是查到了，我当时在北陵皇城都做过什么？”
凌风烬刚要喝茶，一听到君无策这般笃定的话语，手都顿在了半空之中不上不下的。
他眼眸之中满是迟疑之色。
见他不说话，君无策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你说，有人在京城之中见过我，那一定知晓我在哪里，做过什么，甚至很有可能，做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儿，而你心里在犹豫着，要不要告知于我……”
凌风烬：“……”
他忽然觉得，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麻烦。
一个眼神，也许就让人看透了，还会被猜到很多。
甚至，君无策的猜测，可以说距离真相很近很近了。
“你犹豫着不说，那么这件事必然对我影响重大，我说的对吗？”
凌风烬道：“瞒不过师父。”
安云汐都已经在旁边看呆了。
不是，凌风烬什么都没说啊？
君无策怎么猜到了这么多？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将头低下去，甚至一点儿情绪都不敢表露出来。
结果，即便是这般，也逃不过对方的火眼金睛。
君无策甚至慢条斯理的继续分析：“我见你们夫妻二人，一直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应该不是在刻意调情，而是在传递什么消息，她刚刚摇头，是不想让你将此事告知于我，也便说明，关于我的重要之事，也与她有关……尤其是，她的样貌我瞧着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声音停下，似乎是在沉思。
仿佛下一刻，就能说出真正的答案。
安云汐多少有些慌了，她没打算将真相说出来，但要是被人猜出来可就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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