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和晚会带来的盛大喧嚣与情感浪潮，在次日清晨的阳光中渐渐沉淀。校园恢复了平日的节奏，只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离别季的特殊气息——行李拖动的声音多了，快递点前排起了长队，熟悉的角落里总有三五成群的人红着眼眶说着珍重。
上午十点，篮球场上已经热闹起来。虽是周末，但许多毕业生抓住最后的机会，在这片挥洒过无数汗水的场地上，进行着可能是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场球。运球声、呼喊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交织成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江辰、李铭、张恒也在其中。三人没有分列两队，而是随意地投篮、传球、进行简单的对抗。江辰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T恤和短裤，动作依旧精准利落，投篮命中率颇高。李铭则热衷于各种花式运球和假动作，虽然成功率不高，但玩得不亦乐乎。张恒凭借着出色的身体素质，篮板和突破依旧强势。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几轮下来，三人走到场边树荫下的长椅休息，拿起矿泉水猛灌。
“辰哥，你这手感可以啊，去了美帝可别把篮球荒废了，听说那边街头篮球文化贼猛。”李铭用毛巾擦着汗，笑嘻嘻地说。
“就是，到时候跟那些老黑切磋切磋，可别给咱中国学霸丢脸。”张恒也接口道，语气里是熟悉的调侃。
江辰拧上瓶盖，看着场上奔跑跳跃的学弟们，平静地说：“看情况。估计没那么多时间。”他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对即将到来的高强度研究生活的清醒认知。
李铭和张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这就是江辰，永远把正事放在第一位。
“对了，辰哥，你这次回去，啥时候再回来？”张恒问得直接，“下次见面，不会是等你戴博士帽吧？”
江辰想了想：“看研究进展和会议安排。争取半年左右能回来一次。也可能……你们有机会去美国玩。”
“那必须的啊！”李铭一拍大腿，“等我工作攒点钱，肯定要去波士顿朝圣一下，看看传说中的MIT到底长啥样，顺便蹭辰哥的食堂。”
“还有查尔斯河，听说风景不错。”张恒补充，“到时候你可别光顾着泡实验室，得当导游。”
“好。”江辰应下，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他知道这些看似随意的约定里，包含着兄弟们对他远行的不舍和对未来重逢的期待。
休息够了，三人重新上场。这次打起了二对一，李铭和张恒联手“对抗”江辰。比赛毫无章法，充满了嬉笑和故意犯规，纯粹是为了玩闹和发泄最后一点学生时代的精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汗湿的球衣和飞扬的年轻脸庞上，这一刻，没有离愁，只有纯粹的快乐和即将各奔前程前，最后一次的肆意挥洒。
中午，三人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在学校后门那家他们吃了四年的川菜小馆子聚齐。店面不大，老板早已认得他们，热情地招呼着，不用看菜单就报出了他们常点的几样菜：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拍黄瓜。
菜很快上齐，红彤彤一片，香气扑鼻。冰镇的啤酒也端了上来。
“来，第一杯，庆祝咱们仨，不，咱们大家，都顺顺利利毕业了！”李铭率先举起酒杯，大声道。
“毕业快乐！”张恒也举起杯。
江辰拿起酒杯，和他们的碰在一起，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毕业快乐。”
三人一饮而尽。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夏日的燥热，也拉开了这顿“告别宴”的序幕。
起初，话题还是围绕着毕业的琐事：李铭拿到了北京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offer，做产品经理，兴奋地描述着未来的“宏图大业”；张恒作为体育特长生，顺利进入家乡省队的青年队，继续向职业篮球梦想迈进；他们自然也问起江辰在MIT的具体安排，听他简要说着即将开展的研究方向和课题组情况。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更加放松，话题也渐渐转向了过去四年的回忆。
“还记得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吗？”李铭夹了一大块水煮鱼，边吃边说，“辰哥你那时候可真是‘生人勿近’，我们宿舍都不敢跟你多说话，以为你有多难相处呢。”
张恒笑着点头：“结果后来发现，辰哥就是话少了点，人其实特仗义。那次我跟外系的打架，还是辰哥去找的辅导员说明情况。”
江辰静静地听着，偶尔吃一口菜。那些他早已淡忘的细节，在李铭和张恒绘声绘色的描述中重新变得鲜活起来。一起熬夜赶作业、考前互相划重点、在宿舍看球赛欢呼、为某个技术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四年的点点滴滴，原来都刻在彼此的记忆里。
“说真的，辰哥，”李铭放下筷子，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我们能跟你一个宿舍，挺幸运的。虽然你老是嫌弃我们吵，嫌我们打游戏，但关键时候，从来没掉过链子。学习上帮了我们不少，生活上……也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活法，就是那种特别专注、特别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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