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羽站在电话亭里，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夜色中的上海滩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六与R国人勾结的消息太过惊人，让他有点激动。
“杜先生，有重要情况汇报。” 柏羽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六承认他在和R国人接触，对方许诺帮他坐上清帮老大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茶杯被重重放在桌上。
“这个忘本的小人！”杜岳升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章哮霖当年那么器重他，把他从街头混混提拔成贴身保镖，没想到他竟然敢勾结R国人，背叛师门！”
“他还说，R国人让他办件事，办完就帮他夺回地盘。” 柏羽赶紧补充，“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看起来很警惕。”
“哼，R国人的话能信吗？不过是利用他当棋子罢了。”
杜岳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屑，“赵六这种人，贪财好赌，目光短浅，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你继续盯着他，务必查清R国人到底让他办什么事。这件事绝不能掉以轻心，很可能和章哮霖的死有关。”
“我明白。” 柏羽应道，“我会想办法套他的话。”
“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杜岳升叮嘱道，“赵六虽然愚蠢，但狗急了也会跳墙。如果发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硬碰硬。”
挂了电话， 柏羽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杜岳升的话。
赵六与R国人的勾结绝非偶然，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几天， 柏羽依旧每天去聚财赌坊找赵六。
他没有急于追问R国人的事，而是像往常一样陪他赌博喝酒，甚至在赵六输光钱时，主动借给他几块大洋周转。
这种“仗义”的举动让赵六更加信任他，渐渐把他当成了可以交心的兄弟。
这天下午，赵六又输了钱，心情郁闷地拉着柏羽去酒馆喝酒。
几杯黄酒下肚，赵六的话又多了起来，开始抱怨黄金荣的步步紧逼，感叹自己怀才不遇。
“柏羽，不是哥哥我吹牛，当年跟着章老板，我赵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赵六拍着胸脯，满脸自豪，“可现在呢？虎落平阳被犬欺，连个小小的管事都敢给我脸色看。”
柏羽给他倒上酒，轻声道：“赵哥您有本事，只是时运不济。等过了这阵子，肯定能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啊。”赵六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没有靠山，没有本钱，什么都干不成。黄金荣那老东西把我当成眼中钉，处处针对我，再不想办法，我迟早要被他赶出上海滩。”
柏羽见时机成熟，故作不经意地问：“之前您说的R国人，他们还没动静吗？”
提到R国人，赵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警觉地看了柏羽一眼。
柏羽赶紧解释：“我不是好奇，就是觉得R国人靠不住，怕您被他们骗了。”
赵六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他们这两天倒是又找我了，说有批货需要帮忙接应。”
“什么货？” 柏羽追问，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说是医疗器械，要运到租界里。”赵六含糊地说，眼神有些躲闪，“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医疗器械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柏羽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有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那您答应了？”
“答应了。”赵六喝了口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现在没别的选择了。R国人说了，只要帮他们把这批货运到地方，就给我一百块大洋，还帮我对付黄金荣。这笔钱能解我的燃眉之急，还能让弟兄们过个好年。”
柏羽看着他贪婪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
赵六明明知道事有蹊跷，却为了钱和权力甘愿冒险，真是利令智昏。
“什么时候运货？需要多少人手？” 柏羽装作关心地问。
赵六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柏羽笑了笑：“赵哥，您忘了？我现在跟着您混饭吃。您有事情，我当然要帮忙。再说，多个人手多个照应，万一遇到什么麻烦也好有个帮手。”
赵六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柏羽机灵能干，这几天相处下来，确实是个可靠的帮手。
而且这次运货人手不够，有 柏羽帮忙再好不过。
“后天晚上八点，在码头三号仓库。”赵六压低声音，凑近柏羽说，“你到时候过来帮忙搬搬东西就行，不用你干什么危险的事。事成之后，我给你二十块大洋酬劳。”
二十块大洋！ 柏羽心里一惊，这个数目远超他的预期，可见这批货确实不简单。
他故作犹豫地说：“赵哥，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我听说码头那边不太平，而且还是跟R国人打交道，万一出点事……”
“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赵六拍着胸脯保证，“R国人说了，他们会派人接应，只是让我们帮忙卸货。而且码头那边我熟，有弟兄照应，不会有问题的。”
他见柏羽还是犹豫，又加了一句，“柏羽，咱们兄弟一场，这次你帮了我，以后我赵六发达了，绝不会忘了你。等我坐上清帮老大的位置，就让你当我的左右手，吃香的喝辣的。”
柏羽假装被说动，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赵哥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帮您这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有什么危险，我可就先撤了。”
“放心吧，绝对安全。”赵六见他答应，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够意思！来，喝酒！”
柏羽端起酒杯，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批所谓的“医疗器械”，实际上就是军火。
R国人利用赵六的贪婪和愚蠢，让他帮忙运送军火，其用心可想而知。
而赵六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甘愿当R国人的走狗，实在是可悲又可恨。
他看着眼前醉醺醺的赵六，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阻止这批军火进入上海滩，绝不能让R国人的阴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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