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一惊，正要反抗，却感到一股温和醇厚的真气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枯竭的经脉竟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林教头，你……”
“别说话。”林冲闭目凝神，“你体内真气枯竭，血煞又蠢蠢欲动，这样上山，等于送死。我虽然修为不如你，但这三年参悟佛法，对调养内息有些心得。我以佛门‘金刚渡厄’之法，为你疏通经脉，虽然治不了本，但能让你多撑几天。”
他的真气很暖，像冬日的阳光，缓缓滋润着公孙胜干涸的丹田。
公孙胜闭上眼睛，配合运转混元一气诀。
半个时辰后，林冲收手，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明亮：“好了，暂时压制住了。但此法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内，你必须拿到第三卷天书，否则血煞再次爆发，神仙难救。”
公孙胜起身，郑重一揖：“多谢兄长。”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林冲摆摆手。
武松也走过来，用独臂按住公孙胜肩膀：“老武我没什么真气给你，这一身蛮力还有点用。待会儿上山，我走前面，有陷阱机关，我先趟。”
“那怎么行！”公孙胜急道。
“怎么不行？”武松瞪眼，“你看我这条胳膊，虽然废了，但腿脚还行。再说了，我这根熟铜棍，打鬼打尸最顺手。你省着力气，对付血影老祖。”
他说得轻松，众人都知道，趟陷阱开路，是最危险的活儿。
公孙胜还要说什么，武松已经扛起棍子往洞外走：“天快黑了，要上山就趁早。夜里那些鬼东西更活跃。”
众人收拾妥当，跟着走出山洞。
夕阳西下，将罗浮山染成一片血红。
武松选的，是第二条路，白骨林。
按他的说法：“毒虫蛊物太恶心，音律幻阵太麻烦，还是鬼物好，一棍子一个，干脆。”
白骨林在山阴面，终年不见阳光。
林子里的树都长得奇形怪状，枝桠扭曲如鬼爪。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下面时不时能踩到硬物，是骨头，人骨。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那雾是灰白色的，带着淡淡的腐臭味。
雾中，隐约能看见幢幢鬼影，飘来飘去，发出“呜呜”的哭声。
“来了。”武松停住脚步。
前方雾气里，走出三具骷髅。
不是普通的骷髅，而是穿着残破铠甲，手里握着生锈兵器的骷髅兵。
它们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走起路来“咔嚓咔嚓”响。
武松迎了上去。
他没有用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棍横扫。
“啪！”
第一具骷髅被拦腰打断，碎骨飞溅。
第二具骷髅举起刀砍来，武松侧身避开，反手一棍砸在它头骨上，头骨炸裂。
第三具骷髅想逃，武松大步追上，一脚踩碎它的脊骨。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就这？”武松扛起棍子，回头咧嘴一笑。
他的笑容很快僵住了。
因为雾气里，走出了更多的骷髅。
十具，二十具，五十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从雾气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将众人围在中间。
“捅了马蜂窝了。”张清苦笑，扣住石子。
“那就拆了这马蜂窝。”栾廷玉银枪一抖，枪尖寒星点点。
骷髅兵单体实力不强，只是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而且它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断了胳膊用腿踢，断了腿用牙咬，除非彻底粉碎，否则就能一直战斗。
更麻烦的是，林子里还不时有鬼火飘出来，沾到身上就烧，那火不伤皮肉，专烧魂魄，疼得钻心。
公孙胜没动手，他在观察。
这些骷髅和鬼火，明显是受某种统一操控。
可操控者在哪里？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感知。
屏蔽掉厮杀声、骨骼碎裂声、火焰燃烧声……在纷乱的杂音中，他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琴弦颤动，又像是铃铛轻响，从林子深处传来。
是阵法的脉动。
白骨林里，也有一座阵法，用来操控这些骷髅鬼火。
他睁开眼，对苏檀儿道：“苏姑娘，帮我定位阵眼。”
苏檀儿点头，闭上眼。
片刻后，她指向东北方向：“那里，三百步，有棵枯死的槐树，树下埋着一面铜锣。”
“栾教头，张清兄弟，掩护我！”公孙胜纵身朝那个方向冲去。
骷髅兵想阻拦，被栾廷玉一枪扫飞一片。
鬼火想追击，被张清的石子一颗颗击碎。
公孙胜很快冲到那棵枯槐下。
树下果然有个土包，他扒开浮土，露出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锣。
锣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震动。
就是它了。
公孙胜举起松纹剑，正要劈下——
“住手！”
一声厉喝从头顶传来。
他抬头，只见枯槐的枝桠上，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穿着白袍的骷髅，眼眶里的鬼火是血红色的，比那些骷髅兵强盛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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