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的风裹着烤串的焦香扑在脸上，李建国刚把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塞进嘴里，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屏幕上“指挥中心”四个字让他嚼肉的动作顿住，三两口咽下去，抹了把嘴接起电话：“李建国。”
旁边的苏语正给林墨递鸡翅，见李建国脸色沉下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了。林墨咬着鸡翅，眼神扫过李建国攥紧的拳头——他太了解这位队长了，只有重大案子才会让他指节泛白。
“在哪儿？”李建国挂了电话，声音透着急促，“星光聋哑学校，陈老师被杀，现场有遗留物。”
苏语“啊”了一声，刚烤好的鸡翅还冒着热气，她随手塞进保温袋：“墨哥，工具包我早上检查过了，都在。”
林墨点点头，站起身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语手册——这是去年跟星光聋哑学校合作普法时，陈静老师送他的。陈静是学校里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怎么会……
警车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李建国一边开一边跟局里同步信息：“死者陈静，女，32岁，星光聋哑学校语文老师，发现者是保洁阿姨，现场在教学楼三楼办公室，门窗完好，初步判断熟人作案。”
苏语翻着平板里的资料，眉头皱起来：“陈老师去年还牵头搞过听障儿童自我保护项目，怎么会出事……”
林墨没说话，他靠在车窗上，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霓虹上。他总能看到死者的鬼魂，一开始是恐惧，后来慢慢学会了跟他们“沟通”——虽然大多时候只是碎片化的画面和情绪，但总能给案子指个方向。
警车停在星光聋哑学校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教学楼三楼办公室亮着警灯，警戒线外围着几个瑟瑟发抖的老师，还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被生活老师紧紧抱着，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李队！”负责现场保护的民警迎上来，“现场没动过，死者趴在办公桌前，手边有本手语课本。”
林墨戴上手套和鞋套，跟着李建国走进办公室。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陈静趴在桌上，头发散乱，右手还攥着一支笔，手边摊开的正是那本绿色封面的手语课本——跟林墨口袋里的一模一样，书页停在“保护”“求助”那两页，边缘有明显的折痕，还沾着几滴喷溅状的血迹。
林墨蹲下身，目光落在陈静的颈部——那里有一道深紫色的扼痕，指节印清晰可见，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他刚要检查死者的指甲，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办公桌旁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是陈静的鬼魂。
她穿着白天的白色连衣裙，头发跟尸体上一样散乱，脸色苍白得透明，正对着林墨用力比划着手语，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林墨懂一些基础手语，能勉强看懂她重复的几个动作：“孩子”“危险”“书”“大胡子”。
“墨哥，发现什么了？”苏语凑过来，见林墨盯着空气，她立刻明白——林墨又“看到”了。
林墨收回目光，指了指陈静的右手：“指甲缝里有皮屑，送去DNA比对。另外，重点查跟‘孩子’‘大胡子’有关的人，还有这本手语课本，看看有没有隐藏的东西。”
李建国点点头，转身对民警吩咐：“把学校所有教职工的资料都调过来，特别是经常跟陈老师接触的，还有校外人员，尤其是带‘大胡子’特征的。另外，安抚好学生，苏语，你跟生活老师沟通下，看看学生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苏语应下来，她学过两年手语，跟聋哑人沟通很顺畅。她跟着生活老师来到学生宿舍，几个跟陈静关系好的学生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其中一个叫小宇的男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那是恐惧的表现。
苏语在小宇身边坐下，慢慢打开手语课本，翻到“保护”那一页，轻轻拍了拍小宇的手，用手语比划：“陈老师，好吗？”
小宇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泪突然掉下来，他快速比划着：“陈老师……哭了……大胡子……凶……”他的手语很零碎，苏语耐心引导着，慢慢拼凑出信息：下午四点左右，小宇路过办公室，看到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跟陈老师吵架，男人很凶，陈老师一直在哭，后来男人把办公室门关上了，他就不敢再看了。
与此同时，林墨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死亡时间在下午3点半到4点半之间，颈部扼痕有明显的受力不均，说明凶手左手可能有旧伤；指甲缝里的皮屑除了凶手的DNA，还有少量纤维，是一种深蓝色的工装布；胃内容物里没有毒物，排除毒杀可能，死前有剧烈挣扎。
“深蓝色工装布？”李建国翻着教职工资料，“学校后勤有三个人穿深蓝色工装，但都没有大胡子。不过……”他指着一份资料，“校外有个‘爱心辅导员’张诚，经常来学校帮着修东西，穿的就是深蓝色工装，而且照片上留着络腮胡。”
苏语立刻补充：“我问过生活老师，张诚这周来了三次，昨天还跟陈老师在办公室聊了很久，好像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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