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起身去做晚饭。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锅碗瓢盆碰撞出声响,试图驱散这过分安静的氛围。晚饭依旧简单,甚至有些食不知味。她吃得很快,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这个时代没有电灯,更没有娱乐活动。寻常人家为了省灯油,大多早早睡下。姜芷洗净碗筷,检查了好几遍院门是否闩好,又搬了根顶门柱牢牢抵住。回到屋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吹灭那盏小小的、光线昏黄的油灯。
豆大的灯苗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放大了数倍的影子。窗外的风声,听起来像是呜咽;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也显得格外瘆人;甚至连屋子里木头发出的细微“嘎吱”声,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她坐在炕沿,不敢睡,也无法安心做任何事。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院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前世看过的各种恐怖片、社会新闻里的案件,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这个时代,治安肯定比不上她来的地方,赵重山又是个刀头舔血的镖师,会不会有仇家找上门?会不会有贼人摸进来?
她越想越怕,手脚冰凉。最后,她索性脱了鞋,缩到炕的最里面,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全感。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但也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赵重山的皂角和汗液的气息。这气息此刻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慰藉,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她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窗户纸不算厚,能隐约看到外面漆黑的夜色。她总觉得那黑暗里,似乎有眼睛在窥视着她。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咚!——咚!咚!” 一慢两快,是三更天了。(大约晚上十一点)
已经是深夜了。姜芷又困又怕,眼皮沉重得直打架,但神经却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没事的,这里是镖师的家,一般毛贼不敢来。赵重山不是说了吗,锁好门……
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即将被睡意征服的边缘,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了墙头,又像是极轻的落地声。
姜芷的睡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竖着耳朵仔细倾听。
外面……好像……真的有声音!
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移动。
是野猫吗?还是……人?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仿佛那扇薄薄的门板下一秒就会被撞开。
怎么办?怎么办?
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件可以防身的东西。目光扫过炕桌,上面只有一盏油灯和她的针线筐。剪刀!她猛地想起做衣服的剪刀还在筐里。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手摸向针线筐,紧紧握住了那把沉重而冰冷的剪刀。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清醒。她将剪刀紧紧攥在胸前,锋利的尖刃对着前方。虽然她知道这很可能无济于事,但手里有件“武器”,总归是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底气。
外面的声音似乎停了。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是她听错了?还是……对方也在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姜芷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又过了一会儿,墙外似乎又传来一声轻微的、类似石子滚落的声音,然后,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风声依旧。
难道……真的只是野猫,或者风吹落的东西?
她不敢确定,依旧紧绷着神经,死死地盯着门口和窗户。
就这样,她在极度的恐惧和戒备中,不知又熬了多久。直到窗纸外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亮,鸡鸣声从远处依稀传来。
天,快要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彻底驱散黑暗,照亮整个屋子时,姜芷才仿佛虚脱一般,松开了早已僵硬麻木、被剪刀柄硌出深痕的手。剪刀“哐当”一声掉在炕上。
她整个人瘫软下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种劫后余生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挣扎着爬下炕,腿脚发软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一切如常。柴火堆码放整齐,水井安静,院墙也完好无损。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她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手心的红痕和浑身的疲惫,却真实地提醒着她那漫长而煎熬的一夜。
姜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了一口气。
独自度过的第一个夜晚,竟然如此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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