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重山没有回来。
姜芷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莫名的……失落?她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灶房一角。晚上依旧只有粥和咸菜。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屋里吃饭,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包裹了她。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名义上的、凶名在外的丈夫,还不知所踪。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草草吃完,洗漱完毕。她站在卧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她还是抱了那床看起来旧些的被褥,铺在了炕梢。炕很大,她尽量靠边睡,中间留出了巨大的空档。
吹熄油灯,躺在冰冷的被窝里,身体疲惫,却毫无睡意。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院外偶尔传来的犬吠,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大概亥时末(晚上11点),院外终于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院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屋外。接着是短暂的停顿,似乎外面的人也在犹豫。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裹挟着夜露和尘土的气息灌了进来。高大的黑影堵在门口,遮住了门外微弱的天光。
赵重山回来了。
他显然没料到屋里还亮着灯——姜芷睡前特意留了灶房的一盏小油灯,怕他回来摸黑。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姜芷闭着眼,假装睡着,心跳却如擂鼓。她能感觉到他走到炕边,停顿了片刻。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或者只是无意识的扫过。然后,他走到炕的另一头,开始窸窸窣窣地脱去外衣。
黑暗中,他的一切动作声音都被放大。解下兵器的轻响,脱鞋的声音,然后是躺下时,炕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他躺下了,就在炕的另一头,离她很远。
两人之间,隔着仿佛银河般宽阔的距离。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错。姜芷紧张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洞房花烛?还是……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身旁很快传来了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甚至带着一丝极轻微的鼾声。他睡着了。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姜芷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个事实。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逃过一劫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的失落。
她悄悄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身后男人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即使隔着距离,即使他已然熟睡,那阳刚的气息和无形的压迫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这一夜,姜芷睡得极不安稳,噩梦连连。
第二天,她是被窗外透进的晨光唤醒的。醒来时,炕的另一半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齐,仿佛昨夜无人睡过。
她怔忪了片刻,才起身穿衣。走到外间,发现灶台上放着一个油纸包。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温气的白面馍馍。
他买的?
姜芷拿着馍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算是……他对她这个“妻子”的表示?还是仅仅因为家里没粮了,顺手带的?
她烧了点热水,就着热水吃了一个馍馍。剩下的仔细包好放起来。然后,她决定出门看看。总不能一直困在这个小院里。
她仔细锁好院门——钥匙赵重山放在了一个固定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这个名义上属于她的“家”。
镇子不大,但比姜芷想象的要热闹些。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铁匠铺叮当作响,布庄挂着各色布料,杂货铺里货物琳琅满目。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料、牲畜和尘土的味道。
姜芷尽量低着头,沿着街边慢慢走。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各种意味的。她听到一些压低的议论。
“看,就是她,赵阎王新娶的媳妇。”
“模样倒是挺周正,就是太瘦弱了,啧啧。”
“听说昨天刚过门,赵镖头就出镖去了,把她一个人撂家里。”
“呵,怕是没几天好日子过哦,那煞星……”
“阎王”、“煞星”这样的字眼不断钻进耳朵里。姜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赵重山在这镇上的名声,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这个“赵阎王的媳妇”,恐怕日后也要活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之下。
她走到一个卖菜的摊子前,想问问价钱。那摊主是个中年妇人,原本笑容满面,一抬头看到姜芷,脸色微微一变,笑容收敛了些,带着几分谨慎和疏离。
“小娘子,要买点什么?”语气还算客气,但没了之前的热情。
姜芷问了两种蔬菜的价钱,妇人报了价,便不再多言,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太愿意与她多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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