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又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落在她身上时,姜芷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就是赵重山。光是这样沉默地站着,那股子久经风霜、刀头舐血的压迫感就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两人一高一矮,一站一立,在昏暗的屋子里对视着,空气凝滞,落针可闻,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错。
姜芷喉咙发干,像被砂纸磨过。她正艰难地搜刮着穿越前从电视剧里学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古代礼仪,想着是不是该福一福身,怯生生喊句或者时,男人却先开了口。
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些,带着点久未开口的沙哑,语调却很平,甚至有点硬邦邦的别扭,似乎很不习惯说这样的话。
灶房在左边第二间。
......姜芷彻底愣住,所有准备好的、卡在喉咙里的说辞瞬间被这意想不到的话砸得粉碎。洞房花烛?下马威?还是直接被打发去干活?
赵重山似乎也察觉自己这话来得太过突兀,视线从她写满错愕的脸上移开,扫过她冻得通红、紧紧攥在一起的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又生硬地补了一句,像是在完成一项交代任务:米缸...大概还有米。饿了自己弄。
说完,他也不等姜芷有所反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小的风,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更浓郁的、属于男子的汗味传来,并不难闻,却充满了侵略性的阳刚气息。他走到院中,对刚才那个接姜芷的汉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姜芷支起耳朵也没听清,只看到那汉子点了点头,眼神飞快地瞥了她这边一眼。
姜芷独自站在空荡荡、冷清清的屋子里,半晌没动弹。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新婚开场都不一样。没有恐吓,没有刁难,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一句关于灶房和米缸的、干巴巴的...通知?
她慢慢走到床边,手指迟疑地拂过铺得略显凌乱、但摸上去干燥洁净的被褥。环顾四周,屋子很大,陈设却简单至极,甚至堪称简陋。一张结实的木床,一张旧桌,一个掉了漆的木衣柜,墙角放着个敞开的木箱,里面是些保养兵器的工具和几件叠放的旧衣。一切都透着长期独身男子居所的冷硬和随意,但出乎她意料的,并不脏乱,至少没有预想中的污秽和异味。
她站了一会儿,手脚依旧冰凉,最终还是依言去了他所说的灶房。
比起卧房,灶房更显冷清空旷。灶台是用大石头砌的,倒是结实,但一眼看去,常用的只有一口半旧的黑铁锅,锅边甚至有个不小的凹痕,锅铲也豁了口。墙角堆着些柴火,米缸果然如他所说,只有缸底浅浅一层粗糙的糙米,旁边还有一小袋看着就牙碜的面粉,几个蔫巴巴、发了芽的萝卜和土豆零散地堆在角落里。
姜芷默默地挽起袖子,找到水盆和抹布,洗净那口唯一的、伤痕累累的铁锅,重新生了火。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镇定下来,也需要一点热食来驱散浑身的寒意和惶然。
她将就着那点糙米,熬了粥,又把腌菜切得细细的,勉强算是个下饭菜。
糙米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烟火气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是赵重山和那个接她的汉子。
......这趟标物紧要,路上都警醒些,尤其是过老鸦口那段,最近不太平。赵重山的声音冷静而简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放心吧赵头,弟兄们都不是雏儿,心里有数。汉子应道,随即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迟疑,那头...新嫂子......
赵重山沉默了一下,才道,声音听不出情绪:嗯。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你们先去点齐人马,检查好车轴,我随后就到。
那汉子应了声,脚步声远去了。
赵重山推开灶房的门,走了进来。
空间本就不算宽敞,他高大健硕的身躯一进来,立刻显得逼仄压抑起来。粥刚煮好,姜芷正拿着木勺在锅里轻轻搅拌,氤氲的白蒙蒙的热气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和略显苍白的脸颊。
赵重山没说话,目光在锅里冒着热气的、还算浓稠的粥上停顿了一瞬,又扫过灶台上那碟姜芷切得细细的、码放整齐的腌菜丝。
姜芷放下木勺,盛了一碗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要不要吃点再走?
赵重山看着她递过来的粗陶碗,没立刻接。那眼神深沉,带着一种审度的意味,仿佛在评估这碗粥、或者说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的意图,看得姜芷指尖微微发麻,几乎要以为他看出了什么破绽,或者嫌弃这粥太过粗陋。
但他最终还是接了过去,手指不可避免地短暂擦过她的指尖。他的指腹粗粝无比,带着厚厚的老茧,温度却很高,烫得姜芷猛地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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