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天边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晨雾。
东边的天际便缓缓晕开一抹淡淡的橘红,像被温水化开的胭脂,浅浅地染透了半边天幕。
西林子外的石渠边,早已密密麻麻聚满了等候已久的族人,老老少少挨在一起。
呼吸里都带着清晨微凉的水汽,谁都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今日是新渠坝试水的大日子,也是部落期盼了整整一冬的希望,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在嗓子眼,一双双目光灼灼地、一瞬不瞬地落在那道崭新砌成的青石板水闸上。
青石板被打磨得平整光滑,缝隙间填着紧实的黏土与细石,是族人们日夜赶工、一锤一凿垒起来的心血。
董星玥捧着昨夜在油灯下反复核对、边角都被指尖磨得发软的图纸,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也透着一丝晨露般的凉意。
她紧抿着唇,目光在水闸、渠沟与远处的田垄间来回扫视,将每一处细节都在心里再过了一遍。
凌越就稳稳地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如松,见她神色紧绷。
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被晨风吹得凌乱贴在脸颊的发梢,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笃定:
“放心,渠坝每一寸都夯得结结实实,地基埋得深,石料选得好,定能顺顺利利成的。”
苍玄领着狩猎队的精壮兽人守在渠坝两侧。
人人手里握着结实的锄头、装满泥土的草袋与疏通水道的木铲,个个神情肃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险情,以备不时之需。
他抬眼看向站在前方的董星玥,目光沉稳有力,带着久经狩猎的可靠:
“水闸一开,上游积了许久的春水冲下来,水流会急些,咱们都死死盯着,但凡有一点淤堵,立刻动手疏通。”
董星玥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冷空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期待,郑重地点点头,随即扬起清亮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喊出:“开闸!”
凌越应声上前,大步走到水闸边,宽厚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粗糙的实木闸柄,沉腰发力,猛地用力一扳。
“吱呀——嘎吱——”沉重的青石板水闸发出沉闷而缓慢的声响,缓缓向上抬起,缝隙越来越大,积蓄在主渠里清凌凌的春水瞬间挣脱束缚。
如同脱缰的野马,又似奔腾的银龙,顺着新挖得笔直宽阔的渠沟奔涌而出,势不可挡。
湍急的水流重重撞击着坚硬的渠壁。
发出哗啦啦、轰隆隆的清脆声响,溅起的雪白水花漫天飞舞,沾湿了众人的裤脚、衣角与发梢,冰凉的水珠落在皮肤上。
却没有一个人肯往后退一步,所有人都往前凑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
眼看着清澈的水流顺着规划好的渠沟一路向前,蜿蜒绕过提前标记好的田垄,又顺着预留好的支渠缓缓漫进早已被反复平整、翻松的肥沃荒地。
将干裂的黑土一点点浸润、浸透,董星玥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沉沉落回了原处,紧绷的肩膀也瞬间放松下来。
她快步走到湿润的田垄边,蹲下身轻轻抚过被碧波漫过的黑油油泥土。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湿润与温热,眉眼间瞬间漾开明亮又灿烂的笑意,比东边初升的朝阳还要耀眼。
“成了!渠水通了!咱们的渠修成了!”
不知是谁激动得拔高声音高喊了一声,寂静等候已久的族人们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欢呼声、喝彩声与哗啦啦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喜气洋洋,震得林间沉睡的雀鸟扑棱棱拍着翅膀飞起,叽叽喳喳地落在枝头,仿佛也在为部落庆贺。
凌越快步走到董星玥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些被春水彻底浸润的土地,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欣喜与温柔,语气轻快:
“这水来得正是时候,田地润透了,再过几日,就能把咱们精心培育的新稻种种下去,今年定有好收成。”
苍玄也松了口气,大步走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备好以防万一的草袋。
他看着渠水顺畅无阻地向前流淌,蜿蜒如带,一向冷峻的嘴角忍不住高高弯起,露出爽朗的笑意:
“有了这渠水,往后这片地旱涝保收,定能长出部落最好的稻子,再也不用怕天旱缺水了。”
晌午的日头渐渐升高,暖融融的金色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银光,铺满了整条水渠与整片田地。
忙碌了一上午的女兽人们在田边支起宽大的兽皮凉棚,端来熬得浓稠香甜的杂粮粥、脆爽入味的腌野蒜,还有烤得焦香的兽肉干,族人们围坐在一起。
一边大口吃喝补充体力,一边热热闹闹地聊着接下来的春耕打算,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年长的兽人捧着温热的粥碗,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望着渠水悠悠流淌向远方的方向,浑浊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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