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彪形大汉如猛虎扑食般冲出,一记直拳直取对方面门。拳风呼啸,速度极快。
瘦小中年人却不闪不避,直到拳头离面门仅半尺时,才微微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拳风刮过脸颊的刺痛。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毒蛇出洞,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大汉腋下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就那么轻轻一点。
大汉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整条右臂突然僵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瘦小中年人趁机一个低扫,脚踝精准地勾住对手脚后跟。二百多斤的壮汉轰然倒地,沙尘飞扬。
胜负已分。
台下爆发出混杂的声响——有喝彩,有嘘声,更多的是低声议论。几个穿制服的管理人员上台,搀扶起大汉。他的右臂软软垂着,像是失去了控制。
“那是雷彪,原晋绥军骑兵营长,因父母在介休开的杂货铺铺面被县长家的儿子霸占,并重伤其父母,后不治而亡,他一怒之下脱离队伍潜伏三个月才手刃仇人,进了吕梁山当了土匪。”一个声音在卢润东身侧响起,平静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身上背着十七条人命,最轰动的是去年劫了孔祥熙侄子的车队,抢了三万大洋。被抓时,他一个人打伤了十二个警察。”
卢润东转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他穿着一身军装,没戴帽子,板寸头,一双鹰隼般炯炯有神的双眼,在黝黑的脸上格外醒目,锐利、深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魂魄。
“熊大?”卢润东问。
“少爷。”男子咧嘴笑了,那随着发笑堆起的皱纹、法令纹更让他的笑容带了几分野性,“少爷,赶路辛苦了。”
说完一个熊抱把卢润东搂的差点窒息。卢润东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开,顺势一把握住张熊大的右手,一手搭在他背上。此时卢润东才感觉到熊大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虎口和指根处满是厚茧,虽握力极大,但控制得恰到好处。
“刚才那是……”卢润东看向擂台,瘦小中年人正安静地下台,接过旁人递来的水壶,小口啜饮。
“吴老六,河南鄢陵人,原是戏班武生,后来在嵩山少林寺下院当过几天挂单和尚。”张熊大如数家珍,“民国十六年,他们那闹蝗灾,县太爷的儿子强抢他妹妹,他夜里摸进县衙,用一根竹筷插穿了那纨绔的喉咙。逃亡三年,去年在潼关为同乡灾民出头被抓。”
“在潼关也用竹筷杀人?”
“那倒没有。”张熊大点头,“只不过他刚与我们的护村队起了冲突,就被几十条枪顶住了脑袋,哈哈哈!后来审讯时他说,这叫‘穿云箭’,练了二十年。我试过他,三米之内,飞针能穿三层牛皮。”
卢润东默然。这世道,把多少普通人逼成了绝世高手。
“那边的‘机关赛’更有意思。”张熊大指向擂台另一侧。
那里是一片复杂的障碍区:十米长的独木桥,碗口粗的圆木架在两米高的木架上,圆木表面被刨得光滑;独木桥下是沙坑,沙中埋着削尖的木桩;过了桥是三米高的板墙,墙面泼了桐油,滑不留手;墙后是二十米长的铁丝网通道,铁丝上挂着铃铛,触之即响;最后是一片“雷区”——沙地上画着方格,部分方格下埋着踏板,踩错就会弹出木棍袭击。
此刻,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障碍区中移动。
那是个少年,顶多十五六岁,赤着脚,只穿一条短裤,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他在独木桥上如履平地,脚步细碎而快速,重心压得极低。过沙坑时,他几乎脚不沾地,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木桩尖头。
攀爬板墙是最考验人的。墙面光滑,无处借力。少年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手指在墙顶缝隙中一扣,腰腹发力,整个人如狸猫般翻了上去,全程不过三秒。
过铁丝网时,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匍匐,而是侧身躺倒,用肩膀和脚跟交替发力,身体如蛇般扭动前进。每一次扭动都精确地避开带刺的铁丝,铃铛一声未响。
最后的“雷区”,他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仔细观察。沙地表面看似平整,但细看能发现些微差异——被翻动过的沙粒颜色略深,排列方向不同。少年伸出手指,轻轻拨开表层沙粒,露出下面埋着的踏板机关。他记下位置,然后如跳格子般在安全方格间跳跃通过。
终点处的计时员按下秒表:“两分零九秒!新纪录!”
少年没有欢呼,甚至没有表情。他走到场边,接过管理人员递来的粗瓷碗,小口喝水。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浅琥珀色,看人时不闪不避,带着野生动物般的纯粹和警惕。
“这孩子叫沙娃,没大名,是在沙漠里捡的。”张熊大的语气少见地温和,“发现他时,他正和一群狼分食黄羊。不会说话,只会嚎。养了大半年,现在能说简单的话,认字也快,尤其擅长记路——走过一遍的地方,三年都不会忘。”
“他选了哪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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