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北狄王庭。
朔风卷着草屑掠过金顶大帐,帐前狼旗猎猎作响。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弥漫的寒意。老可汗耶律雄斜倚在虎皮榻上,脸色蜡黄,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痰音。他已是六十七岁高龄,戎马一生留下的暗伤在冬日里集中爆发。
榻前站着三人。左侧是长子耶律宏,三十八岁,身形魁梧如熊,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那是二十年前与西羌作战留下的。右侧是次子耶律宣,三十五岁,面容白皙,眉眼细长,像他早逝的汉人母亲。中间跪着的是刚刚赶回的左贤王呼延灼,甲胄未卸,风尘仆仆。
“父汗,”耶律宏声音粗粝,“呼延灼损兵折将,连丢居庸、铁门二关,按军律当斩!”
呼延灼抬起头,眼中没有惧色:“大王子,末将并非败退,而是奉可汗密令撤回。”
“密令?”耶律宏冷笑,“我怎么不知?”
老可汗缓缓抬手,止住争吵。他从枕下摸出一枚骨符,扔到榻前。骨符巴掌大小,刻着狼头,正是北狄最高调兵符——狼符。
“是本汗……让他回的。”老可汗喘息道,“不是为战事……是为家事。”
帐内一静。
耶律宣忽然开口:“父汗可是担心……‘蛛网’?”
老可汗浑浊的眼睛盯着次子,良久,点头:“宣儿……你知道了。”
耶律宣走到炭盆前,用铁钳拨弄炭火:“三日前,九蛛派人来见我,许我北狄可汗之位,条件是……”他顿了顿,“杀了大哥,囚禁父汗,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大赵‘新帝’。”
耶律宏勃然变色,拔刀指向弟弟:“你敢?!”
“我不敢。”耶律宣平静地说,“所以我将使者杀了,人头就在帐外。但九蛛说……他已派另一路使者去见大哥了。”
耶律宏握刀的手一僵。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卫队长冲进来,单膝跪地:“可汗!大王子帐下千夫长阿古拉……叛乱!已控制东营,正在攻打金帐卫!”
耶律宏脸色惨白:“不可能!阿古拉是我心腹……”
“所以他最合适。”耶律宣冷笑,“九蛛许他的,是漠北王。”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射穿帐顶,落在炭盆旁,点燃地毯!紧接着,喊杀声由远及近,刀剑相击声清晰可闻。
呼延灼拔刀护在榻前:“可汗,末将护您突围!”
老可汗却摇头,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塞给耶律宣:“这是……北狄与大赵边境各部族的盟约。你大哥……性子烈,守不住。你……能。”
耶律宣接过羊皮,手在颤抖:“父汗……”
“走。”老可汗闭上眼睛,“从密道走……去铁门关,找秦羽。告诉他……北狄愿和。”
耶律宏瞪大眼睛:“父汗!您要我降赵?!”
“不是降……”老可汗睁开眼,盯着长子,“是存续。‘蛛网’要的……是北狄与大赵同归于尽。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帐外,叛军已冲破第一道防线。呼延灼一刀砍翻冲进来的叛军,回头急道:“二王子,快走!”
耶律宣咬牙,对耶律宏说:“大哥,一起走!”
耶律宏惨笑:“我走了,谁给父汗陪葬?”他挥刀割下一缕头发,扔给弟弟,“带着它,告诉北狄子民……耶律宏没降。”
说罢,他转身冲出大帐,怒吼声在夜风中回荡:“阿古拉!背主之奴,来受死!”
耶律宣红着眼眶,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老可汗对他挥挥手,神色平静。
呼延灼拉着耶律宣钻进榻下密道。石板合拢的刹那,他们听见帐外传来耶律宏震天的战吼,以及……老可汗最后一声叹息。
密道狭窄潮湿,两人弯腰疾行。耶律宣举着火折,呼延灼持刀在前。地道里回荡着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远。
“左贤王,”耶律宣忽然开口,“你早知道九蛛的阴谋?”
呼延灼沉默片刻:“一个月前,九蛛派人找我,许我南院大王,统十万铁骑,条件是配合他们攻破铁门关,活捉赵公主。我假意答应,暗中禀报了可汗。”
“所以你攻打铁门关是……”
“做戏。”呼延灼说,“可汗说,九蛛在下一盘大棋,我们只有入局,才能看清他的棋路。只是没想到……”他声音低沉,“他们连可汗都敢动。”
耶律宣握紧羊皮卷。他想起母亲——那个被掳来草原的汉人女子,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宣儿,若有一日草原容不下你,就去南边。你的根……在那里。”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尴尬的身份:汉人血统,在崇尚武力的北狄不受待见。大哥看不起他,贵族们暗中讥笑,只有父亲待他如常,还请汉人先生教他读书识字。
也许父亲早就料到这一天。
两人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推开遮掩的草皮,外面是片背风的山坳,拴着三匹马,马鞍上挂着干粮水囊。
“可汗早有准备。”呼延灼翻身上马,“二王子,接下来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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