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夫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的眼神扫过周围那些因为胜利而兴奋的罪人士兵，就像在看一群肮脏的臭虫，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和厌恶。
这种眼神，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士兵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上层阶级的，赤裸裸的蔑视。
不少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你就是瑟玉？”
古斯塔夫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从人群中走出的瑟玉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瑟玉，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是我。”瑟玉的表情很平静，不卑不亢。
“很好。”古斯塔夫点了点头，语气却没有任何赞许的意思。
“你，以及你的罪人军团，以微小代价全歼千人哥布林部落，战功卓着。”
“蕾梅迪奥斯团长大人对你的表现很感兴趣。”
“因此，特命我前来，‘邀请’你即刻启程，前往北圣王国首都贺班斯，就此次大捷，向圣骑士团进行详细汇报，并接受团长大人的亲自嘉奖。”
名为“邀请”，实为“传唤”。
名为“嘉奖”，实为“审问”。
瑟玉瞬间就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潜台词。
“有劳古斯塔夫大人亲自跑一趟。”瑟玉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只是，战事刚刚结束，营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不知可否宽限一两日？”
“放肆！”古斯塔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团长大人的命令，岂是你可以讨价还价的？”
“还是说，你这所谓的‘大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需要时间来编造说辞？”
他的话，句句带刺，充满了攻击性。
周围的罪人士兵们，顿时炸了锅。
“你他妈说什么！”
“我们百夫长带领我们浴血奋战，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放屁！”
贝克特更是直接站了出来，手中的战斧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位骑士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怎么赢的，这里上百双眼睛都看着！”
“哦？是吗？”古斯塔夫冷笑一声，完全没把贝克特的威胁放在眼里。
“一群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罪人，拿着一堆破铜烂铁，就能全歼十倍于己，并且由大哥布林率领的军队？”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
“这种故事，说给三岁小孩听，他们都不会信。”
他再次看向瑟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的斩首战术，情报来源何处？那精准如神罚般的‘山崩’，又是如何发生的？”
“这一切，未免太过‘凑巧’了吧？”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几乎就是明着说瑟玉在撒谎。
“古斯塔夫大人。”瑟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多了一丝别的味道。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对方的目光。
“我的胜利，并非依靠我一人的力量。”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士兵。
“靠的是他们，是这些渴望用鲜血洗刷罪孽，重获自由的战士们，那股悍不畏死的勇气。”
他又指了指天空。
“更是依靠至高无上的圣王，对我们的庇佑。”
“至于那场山崩……”瑟玉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虔诚与狂热。
“那并非山崩，而是神迹！是圣王降下的神罚，是为了惩戒那些胆敢侵犯圣王国领土的污秽亚人！”
这番滴水不漏，将一切都归功于“信仰”和“勇气”的说辞，让古斯塔夫一时语塞。
他虽然不信，但在这个政教合一，信仰至上的国家，“圣王庇佑”是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最正确的答案。
他如果继续质疑，就等同于质疑圣王的神圣。
这个罪名，他可担不起。
“哼，一面之词而已。”古斯塔夫冷哼一声，知道在口舌上占不到便宜。
“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花招，团长大人的命令，你必须立刻执行！”
“我明白了。”瑟玉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趟，是躲不掉了。
与其在这里僵持，不如主动前往，看看这圣骑士团，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转过身，对贝克特说道：“贝克特，我离开之后，罪人营……不，是赎罪军团，就全权交给你来管理。”
“继续操练部队，加固防御，等我回来。”
“百夫长……”贝克特眼中满是担忧。
“这是命令。”瑟玉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又看向提亚。
“提亚，你收拾一下，作为我的侍从和治疗师，跟我一起去。”
带上提亚，一是因为她心思细腻，二是因为她的家族曾经是小贵族，对王都的政治格局，或许比自己更了解。
“是！”提亚立刻应道，能跟在瑟玉身边，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心。
就这样，瑟玉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古斯塔夫带来的马车，踏上了前往首都贺班斯的道路。
马车上，气氛沉闷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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