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倩将九转还魂丹渡入秦义口中,丹力入体的瞬间,秦义枯寂的经脉便漾起丝丝暖意,原本微弱的生机如枯木逢春,缓缓复苏。曼殊倩守在床前,心却悬在半空。指尖抚过秦义苍白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盼着他快点醒来,盼着能再听他唤一声“殊倩”。可又怕他醒来,怕那瞒不住的真相,怕他知晓一切后的失望。
翌日清晨,秦义缓缓睁开了眼。气息虽依旧孱弱,喉间却已能发出声响。他望着床前憔悴的曼殊倩,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是轻轻唤了声:“殊倩。” 曼殊倩闻声,鼻尖一酸,强压下眼底的湿意,只道一句 “你醒了就好”,便匆匆转身去熬灵粥,不敢与他对视。
这般欲言又止,一晃便是半月。在曼殊倩的悉心照料下,秦义的伤势日渐痊愈,已能自如行走。这日午后,暖风轻拂,秦义踱至院中那株海棠树下。这树是当年他与曼殊倩在五灵堡初遇后,一同亲手栽下的。就连这院落 “义苑芳华” 的名字,也是藏着彼此的心意。秦义望着满树粉白的海棠花,心中明镜似的,曼殊倩对他的在乎,早已刻在这一花一木一朝一夕里。
只是这些日子,曼殊倩的侍女惠玲待他格外冷淡,眉眼间总带着愤愤不平。秦义思来想去,竟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她。正思忖间,恰逢惠玲端着茶走来,秦义拦下她,温声问:“惠玲,这些日子你似对我颇有微词,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妥?”
惠玲将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语气带着愠怒:“秦公子何须明知故问?上次我家圣女为见你,特意赶往五灵堡,为此不惜得罪法尊,甚至……” 话到嘴边,惠玲猛地顿住,想起曼殊倩的叮嘱,那些藏着的委屈与隐情,终究不能轻易说出口。只得将话锋一转,冷声斥责,“可你倒好,归来后竟成了北域驸马!我家圣女的一片真心,难道就这般不值钱?我南域,就这么不入你的眼吗?”
惠玲的话如惊雷,炸在秦义心头。他怔在原地,一时无言以对。姚穆英与曼殊倩,一个是不惜生命救助自己的未婚妻,一个是不惜生命自己救助的意中人。这份情,本就缠杂难解,让他束手无策。可更让他困惑的是,这些天曼殊倩对他避而不谈,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身在南域,北域驸马的身份从未隐瞒,姚穆英又为何会放任他留在南域?还有曼殊倩,她是否真的因这身份生了气,才对他这般疏离?
无数疑问萦绕心头,秦义只想立刻找曼殊倩问个明白,可一连几天不见她的身影。直至暮色四合,晚霞染透天际,曼殊倩才领着一道身影踏入义苑芳华。来人正是南域法尊。
秦义曾见过法尊数次。记忆中她始终是佝偻老妇的模样,枯槁丑陋,尤其那言行间的阴鸷让他心生厌恶。可今日一见,却让他心头一凛。法尊的身姿竟不再佝偻,反而娇俏挺拔。虽依旧掩着面容,却从窈窕身段中便看出,与往日判若两人。
曼殊倩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秦公子,法尊亲自前来,有要事与你商议。”说罢,不等秦义回应,便挥手屏退了所有侍女与守卫。偌大的院落,只剩他们三人,气氛瞬间凝滞。
秦义敛了心神,拱手道:“见过法尊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何指教?”
“秦公子年纪轻轻,便能重新封印天地反,果然是古星难得的青年才俊。” 法尊的声音也少了往日的沙哑,多了几分清冷,“今日本尊前来,是想与你谈谈,魔天正印。”
“魔天正印?” 秦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心中暗忖:这老妖婆竟觊觎魔天正印?可如今印已与我的血脉绑定,她便是想抢,也绝无可能。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法尊淡淡道:“你放心,本尊不会夺你的魔天正印,只是想请你帮本尊一个忙。”
秦义眉头微皱,满心疑惑:“大人请讲。”
“释放魔界到南域,帮本座找一个人。” 法尊的语气陡然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释放魔界?” 秦义脸色骤变,“大人要找何人,竟要以整个南域为代价?”
“大魔天主!”
这四个字一出,秦义当即回绝:“荒谬!大魔天主早已身死道消千年,岂是你想找便能找到的?况且古星之上,人族与魔界本就势同水火。若释放魔界,南域亿万人族将陷入水火,届时人魔大战四起,天下大乱!就算人族与魔族能和平共处,周天帝极也绝不会应允!此事,绝无可能!”
“本尊的事,何时轮得到周天帝极置喙?”法尊的语气瞬间冷冽,周身翻涌着淡淡的鬼气,“本尊好言相劝,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僵持不下,院中的海棠叶被鬼气吹得簌簌作响。曼殊倩站在一旁,心如火燎,孩子还在法尊手中,她根本没有退路,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劝道:“秦公子,你就帮帮法尊吧,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秦义转头看向曼殊倩,眼中满是失望,“曼殊倩,我曾以为你有姬洛大帝的仁心,心怀天下,如今为何这般懦弱?竟要助纣为虐,置南域人族于不顾?”
“你……”曼殊倩被噎得语塞,眼底满是无奈与痛苦,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说。
“要不然,你老婆孩子,都活不成。”法尊冷笑着接过话,指尖轻捻,一道黑色符文在空中绽开。符文中央,映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正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老婆?孩子?”秦义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符文里的婴儿,又猛地看向曼殊倩,脑海中闪过两年前五灵堡的那场相遇。他一直以为那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刻意的安排?
法尊见他神色变幻,心中得意,又道:“看来你也猜到了,五灵堡的相遇,就是本尊刻意安排。圣女怀了你的孩子,这孩子,便是你的骨血。”
秦义死死盯着曼殊倩,见她垂首落泪,默认了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要见孩子的真身,确认他平安无事。”
法尊颔首,抬手召来一名侍女。侍女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看那孩子已能颤颤巍巍地扶着侍女的手走路,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到秦义时,竟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朝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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