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凌厉无匹的兵煞之气便向内收敛一分，外放的杀气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内敛的威压，沉静如万丈深渊。
虞姬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之处，掌心之中，那独特的蓝色血液悄然流转，凝聚着力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变。
棺中的青年依旧沉睡，但他眉心的那枚九鼎徽记，却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其闪烁的频率，竟与项羽胸腔内的心跳声，逐渐趋向一致。
就在项羽距离巨棺仅剩最后三步之遥时，那青年毫无征兆地，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漆黑如最深沉夜色的眼眸，奇异的是，其中映不出任何光影，仿佛是两个吞噬一切的空洞。他开口，声音空灵而古老，带着穿越漫长岁月的回响：“第九号实验体，你最终选择了‘共生’，而非‘吞噬’。这……并不符合最初的系统设定。”
项羽停下脚步，目光平视对方：“我行事，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设定。”
青年缓缓坐起身，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流畅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项羽脸上：“你是数千年来，第一个拒绝走向所谓‘完整’的人。这很有趣。”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追求你口中的‘完整’。”项羽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是来问一个问题——究竟是谁，赋予了你们权力，将活生生的人，视作可以随意摆布的‘实验品’？”
青年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含义难明的笑意：“你以为，是我在幕后操控这一切？不，你错了。我和你一样，也是囚徒。Mother-0975A的主体意识，早在千年前就已彻底消亡。她的意识被强行分割成九份，分别封存于九尊巨鼎之中。我，不过是其中一份较为完整的‘残响’，职责仅仅是维持这个庞大实验系统的最低限度运转。”
“那真正的操控者，究竟是谁？”虞姬忍不住追问道。
青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青铜穹顶的最高处。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先前高悬的九星已然彻底熄灭消失，穹顶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缝隙。透过缝隙，隐约可见其后悬浮着一座巍峨古朴的宫殿，殿门之上，以古老的篆体铭刻着三个大字：天机阁。
鼎外，范增看到这一幕，浑身如遭雷击，剧烈震颤起来：“天机阁竟然是他们！他们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韩信眯起了眼睛，寒光闪烁：“所以，范增先生，你手中的那枚龟甲钥匙，其实也是天机阁暗中交给你的？”
范增脸上露出苦涩至极的笑容：“他们让我以为，自己是在逆天而行、试图改命，实际上，我不过是在不知不觉中，替他们执行着筛选‘合格实验体’的任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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