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深秋,斡难河畔的草原已然褪尽绿意,枯黄一片。
寒风如同冰冷的马刀,呼啸着掠过起伏的丘陵,卷起沙砾和残雪,抽打在蒙古包厚厚的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片看似荒凉苦寒的土地,如今却像一颗强劲搏动的心脏,将征服的渴望与力量,泵向四面八方。
这里,是铁木真的大斡耳朵所在地,是正在崛起的蒙古帝国的权力中心。
最大的金顶汗帐内,牛油巨烛熊熊燃烧,混合着烤羊肉、马奶酒和皮革的气息。
帐中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央火塘里的炭火噼啪作响,驱散着从缝隙钻入的寒意。
铁木真——未来的成吉思汗,此刻还不是那个征服了从太平洋到黑海广阔疆域的宇宙之汗,但他的目光,已然具备了囊括天地的雄浑与洞察幽微的锐利。
他并未高踞在华丽的首座上,而是盘腿坐在火塘旁一张铺着白虎皮的矮榻上,手中摩挲着一只镶嵌宝石的银杯,目光则落在摊开在面前地毯上的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以及旁边一幅简陋到近乎可笑的线条图上。
羊皮纸上是用畏兀儿字母拼写的蒙古语密文,线条图则画着一个奇怪的长条形物体,一端是管子,一端似乎是个木托,旁边还标注着一些潦草的汉字和符号。
帐内很安静,只有火苗的噼啪声和帐外呼啸的风声。
博尔术、木华黎、者勒蔑、速不台等几位最受铁木真信任和重用的“那可儿”,以及几位来自西域、精通工巧的匠人头领,屏息凝神地坐着,等待着大汗从沉思中开口。
他们已经听完了刚刚从遥远南方九死一生带回消息的阿合马的口头汇报,也看过了这份密信和草图。
帐内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草原,凝重而压抑。
阿合马此刻就匍匐在靠近帐门的位置,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毯,不敢抬头。
他已经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包括临安的氛围变化、工坊的异常、士兵的传言、甚至那份关于物料消耗的文书摘要内容,都尽可能详尽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补充道:“……奴才离开临安前,亲眼见到南朝官府张贴告示,宣布那名为‘火铳’之物,正式成为其国家军队的‘制式装备’,要大量打造,配发各军。南朝上下,为此事颇显振奋。”
铁木真终于放下了银杯。
他的手指,粗糙而有力,轻轻敲击着矮榻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帐内众人的心弦随之绷紧。
“百步之外,能打穿铁甲?”
铁木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草原风霜磨砺出的质感,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他最专注、也最危险的时候。
“不用弓,不用弩,就用这么一个铁管子,靠烧石头点火?”
“是,大汗。”
阿合马的声音有些发颤,“南朝人称之为‘燧发’,据说无需火绳,扣动那机关,便有火星引燃火药,将弹丸推出。
其声如雷霆,连续发射,间隔极短。那告老兵所言,虽可能夸大,但南朝不惜工本,秘密制造年余,如今又大张旗鼓颁行天下,想来……威力非同小可。”
“木华黎,”铁木真忽然点名。
“在,大汗。”木华黎,这位以智勇双全面着称的将领,立刻躬身。
“你与金人、与西夏人、也与南朝的边军都打过交道。他们的弓箭,最好的强弓硬弩,在百步上,能破我勇士的重甲吗?”铁木真的目光如鹰隼般盯住他。
木华黎沉思片刻,谨慎答道:“回大汗,南朝弓弩,制作精良,劲弩在百步内,若箭镞锋利,或可穿透我普通皮甲,甚至对札甲造成威胁。
但若是精良的铁甲,或像我怯薛军所披的双层重甲,百步之外,强弩亦难洞穿。
且弓弩上弦缓慢,临阵不过数发。
若南朝此物真如这探子所言,能快速连发,威力又胜于强弩……”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帐内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蒙古骑兵纵横天下的依仗,是来去如风的机动性、精准狠辣的骑射、以及无与伦比的战斗意志。
重甲骑兵虽然也有,但并非主流。
如果南朝拥有了一种能在百步外轻易射穿重甲、且发射速度远超弓弩的武器,那么蒙古骑兵最擅长的袭扰、骑射战术,将大打折扣。
冲锋,会遭受可怕的远程打击;对射,很可能落入下风。
这意味着,未来如果与南朝为敌,他们将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棘手的难题。
“博尔术,你看呢?”铁木真又看向另一位心腹大将。
博尔术性格更为粗豪直接,他皱着眉头,盯着那简陋的草图,瓮声瓮气道:“这劳什子‘火铳’,听着是厉害。
可南朝软弱,骑射不行,步卒笨重。
就算有这利器,他们能用好吗?
我蒙古勇士,一人三马,来去如风,不等他们摆弄好那铁管子,我们的箭早就把他们射成刺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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