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血字还在飘。
“警告：当前行为可能导致‘真我’彻底湮灭。”
我没动，手还贴在耳朵上。指尖有点抖，但不是怕，是太清醒了。刚才那一击我们赢了，可我知道这没完。那种东西不会轻易散，它只是退了，像蛇缩进洞里等下一次咬人。
谢清歌的箫尖点地，嘴唇发白。她喘得不重，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像是肺里塞了沙子。黑袍人拄着剑站在后面，肩头那道裂口又渗出血来，顺着锈剑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低头看掌心。
十枚金色符文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纹。雷角在额前轻轻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闭了下眼，把所有杂念压下去。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系统意志虽然溃散，但这片空间还在震，头顶那些悬浮的锁链开始缓缓转动，像有看不见的手在重新布阵。
不能留在原地。
我抬起手，将符文往上一扬。雷角瞬间亮起金光，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闪烁，而是猛地炸开一道刺目光柱，直冲天际。空中的法则符文被牵引，一圈圈绕着我们旋转起来，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漩涡。
“走！”我喊了一声。
谢清歌立刻抬手按住箫身，音波轻震，稳住三人脚下的气流。黑袍人没有说话，但他把剑插进地面，左手压住剑柄，整个人低伏下来，像是在用身体撑住即将塌陷的地基。
金光收束。
眼前一黑，接着是一阵强烈的撕扯感从四肢传来，仿佛骨头被一根根拔出来再塞回去。耳边没有声音，也没有风，只有一种沉闷的压迫，像是被人按进深水里拖行百米。
然后——
砰！
我们重重摔在地上。
我膝盖先着地，滑出半步才稳住身形。抬头时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头顶的锁链还在，灰暗的天空也没变，可周围的石柱断块明显不同了，有些甚至倒向相反的方向。我回头看了眼来处，那片区域的空间正微微扭曲，像热浪蒸腾，显然是跃迁留下的痕迹。
“多少米？”谢清歌靠在一块残碑上，手指掐住手腕脉门，声音有点哑。
“至少三百。”我抹了把额头的汗，“可能更多。”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但她站着的姿势不对，右腿明显吃不住力，刚才落地时就晃了一下，硬是用箫撑住了。我知道她快到极限了，可她不说，我也不能点破。
黑袍人慢慢直起身。他的剑还插在地上，红布条垂着，沾了灰和干掉的血渍。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很沉。
“你的雷角。”他说，“比上次强太多了。”
我没吭声。
上次是什么时候？终南山顶那次，我引动天雷劈开血祭大阵，头发从白转青，系统提示“真我复苏度1%”。那时候雷角只是偶尔闪一下，连自保都勉强。现在它能拉起整个空间转移术，而且是在刚经历一场精神对抗之后。
说明什么？
说明我在醒。
不是一点点醒，是正在从那个“卖药老头”的壳子里爬出来。三百年NPC的记忆、每日情报局的任务、玄霄子每月送来的补药……这些曾经把我钉死的东西，现在都在裂。
但我不能说。
我说了，他们就会用更狠的方式让我闭嘴。
“还能走吗？”我问谢清歌。
她扶着碑站直，把箫别回腰间：“只要你不打算再用这种术法。”
“一天只能用一次。”我摸了下雷角，那里还有余热，“已经没了。”
黑袍人这时弯腰拔起了剑。动作很慢，像是肩伤影响了发力。他把剑扛回肩上，忽然开口：“你刚才用的是雷角引法。”
“什么？”
“不是单纯靠符文激活术法。”他看着我，“你是用自己的意识当引子，把法则碎片强行串联成通道。这种操作，只有真我复苏超过五成的人才能做到。”
我心头一跳。
五成？
我离那个所谓的“真我”还有这么近？
“你确定？”我问。
他点头：“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光靠吼一嗓子就能打碎系统意志？那是规则层面的对抗，你刚才做的事，等于在它的命门上踩了一脚。”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谢清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试探，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额头有点发烫。
雷角的光还没完全熄，仍在缓慢闪烁。我伸手去碰，触感像是烧过的铁片，烫却不伤人。这东西原本只是个残缺器官，三百年前被天雷劈坏后就没再完整过。但现在它在恢复，不只是功能，还有某种……本能。
就像手会握拳，眼睛会眨眼。
雷角的本能，是引雷。
而我现在，已经开始记得怎么做了。
“接下来怎么办？”谢清歌打断沉默。
我环顾四周。这里的锁链分布比刚才密集，有些甚至交错成网状，悬在半空缓缓摆动。远处有一道裂缝，比之前看到的更深，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光。我不敢多看，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在回望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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