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的跃动,如同心脏复苏的第一声搏动,微弱却清晰。
玉榻上,王文韬的眼睑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暖玉屋顶柔和的光泽和氤氲流转的星雾。意识从一片浩瀚而悲壮的星海记忆中抽离,渐渐回归现实。身体各处传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精神都曾被彻底榨干,又被强行塞入了过多不属于自身的沉重信息。
但与此相对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能“听”到静室外很远的地方,营地阵法的低沉嗡鸣,能量流转的细微差异;能“看”到墙壁上那些蕴神符文内部光点的明灭节奏,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其能量回路的设计思路;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的星辰之力,正如同受到无形吸引般,缓缓汇入静室,滋养着他干涸的识海与身体。
更为奇异的是,当他将注意力投向自身识海时,那里不再仅仅是混沌雷种与星魂髓晶的简单共存。一片微缩的、残缺却正在缓慢自我演化的星云,取代了原本空旷的识海空间。星云中心,修复了一部分的星魂髓晶如同恒星,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辉;混沌雷种则化为一道贯穿星云的、无声咆哮的雷霆星河,蕴含着开辟与裁决的意志。两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以一种奇妙的韵律相互交织、影响,仿佛共同构成了这片新生“识海星空”的基石。
他的精神感知范围、精度,以及对能量(尤其是星辰与雷霆属性)的亲和度、操控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他甚至能隐隐“触摸”到,识海星空与外界真实宇宙星辰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共鸣联系。
“这就是……精神本源质变?星魂共鸣的深化?”王文韬心中明悟。连续两次在绝境中引动星魂髓晶的深层力量,尤其是最后一次强行融合混沌初雷真意,虽然差点让他形神俱灭,却也如同最残酷的锻打,将他的灵魂、精神、与髓晶乃至更深层的宇宙法则,敲打到了更紧密的层次。
“龙霆!”
带着惊喜与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文韬微微偏头,看到了守在榻边、眼眶微红、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疲惫与担忧的雪翎。
“雪翎师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雪翎立刻递上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清冽灵气的玉髓液,小心地扶起他,喂他喝下。清凉的液体入喉,迅速化作温和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滋润着近乎枯竭的经脉,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雪翎一连串地问道,清冷的语调里是藏不住的后怕与关切。
“还好,就是……有点虚。”王文韬尝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混沌雷种与星魂髓晶同时响应,虽然缓慢,但力量流转顺畅,根基似乎比之前更加稳固,只是总量需要时间恢复。“我睡了多久?”
“十天。”雪翎回答,“你这次……比上次凶险太多。璇玑长老说,你的精神本源几乎被抽空,星魂髓晶也黯淡了很久,差点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王文韬明白她的意思。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这次恢复过来,实在是侥幸,也多亏了营地不计代价的资源投入和阵法滋养。
“外面情况如何?‘门’那边……”王文韬更关心战局。
雪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他:他昏迷后小队撤回营地;艾薇儿借助他留下的血液,成功定位了另外两枚“共鸣之钥”碎片的位置——“永冻龙翼”和“沸血沼泽”;两支侦察小队已经出发前去评估风险;帝国援军抵达,营地防御加强;但“门”的波动更加频繁,污秽侵蚀在加剧……
正说着,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璇玑长老、赤焱长老、韩啸,以及一位面容陌生、气息却深沉如海的老者(新来的域主供奉之一),还有艾薇儿,陆续走了进来。看到坐起身的王文韬,众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挂!”赤焱长老哈哈大笑,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控制好了力道),眼神中满是欣慰。
“醒来就好。”韩啸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璇玑长老仔细探查了王文韬的状态,眼中异彩连连:“精神本源强度提升了一倍不止!与星魂髓晶的融合度也大大加深!甚至……似乎触摸到了更深层次的星穹法则共鸣?不可思议,这等际遇,古来罕见。”
那位陌生的域主供奉也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审视与赞赏:“能在恒星级引动如此层次的力量而不死,反而因祸得福,小友福缘深厚,意志更是坚韧。老夫‘天铸’,帝国供奉殿长老,奉命前来支援。”
王文韬连忙行礼:“晚辈龙霆,见过天铸长老。多谢诸位前辈挂念、救治。”
“不必多礼。”天铸长老摆摆手,“你为秘境安危立下大功,学院和帝国都记着。现在感觉如何?可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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