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驿馆外的血迹已被清理,只留下些许打斗的痕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鬼刀被单独关押在一间柴房里,由两名清星阁好手严密看管。
陈镇一夜未眠,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快步来到王文韬房外,低声道:“大总管,那鬼刀嘴硬得很,常规手段撬不开。”
王文韬刚刚结束晨课,周身萦绕的淡淡龙霆气息缓缓收入体内。他睁开眼,眸光清冷:“带他来见我。”
很快,被废了武功、浑身血迹斑斑的鬼刀被拖了进来,扔在地上。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王文韬,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想从爷爷嘴里套话,做梦!”
王文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死物。“你是个小角色,死活本官并不在意。”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冰冷。“但本官时间宝贵,没空与你耗着。”
话音未落,王文韬瞳孔深处似有细微的雷光一闪而逝。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凛冽如冰的神魂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了鬼刀!
“呃啊——!”
鬼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五脏六腑都被挤压扭曲,更可怕的是,无数混乱、恐怖的幻象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开——有北疆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景,有星魔蚀部制造的扭曲怪物扑咬而来,更有甚者,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被帮主“血手”抛弃并虐杀的景象……真真假假,虚实难辨,疯狂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
这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折磨,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残酷百倍。
鬼刀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球上翻,口中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惨嚎,屎尿齐流,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镇和旁边的清星阁人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敬畏地看着那位依旧神色平静的副使大人。他们知道这是神魂手段,却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堪称酷烈的方式。
仅仅三息之后,王文韬收敛了神念威压。
鬼刀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精神已然处于崩溃边缘。
“隐雾山……东南三十里……黑风坳……有,有一个我们的临时窝点……负责,负责接收山里运出来的‘货’……”他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呓般说道,“帮主……可能,可能也在那边……或者,在山里的矿上……”
“黑风坳。”王文韬记下了这个地名,挥了挥手,“带下去,处理干净。”
两名清星阁人员立刻上前,将已经精神失常的鬼刀拖了出去。
“大总管,我们是否先端掉黑风坳?”陈镇请示道。
“不必打草惊蛇。”王文韬摇头,“‘血手’是聪明人,鬼刀失手,他必然已经警觉。黑风坳要么已经转移,要么就是设好了陷阱等我们去钻。我们的目标,始终是隐雾山官矿本身。”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在晨曦中显现出朦胧轮廓的隐雾山脉。山势连绵,林木葱郁,看似平静,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传令,队伍开拔,直奔隐雾山官矿。”王文韬下令,“以枢密院巡查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去。”
“是!”
半个时辰后,车队再次启程,朝着隐雾山方向疾驰而去。
五十里路程很快走完,日上三竿时,车队已抵达隐雾山官矿的入口处。
官矿依山而建,外围设有栅栏和哨塔,有穿着工部矿丁服饰的守卫巡逻,看起来秩序井然。矿洞入口黑黝黝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不断有矿工推着满载青曜石矿渣的小车进出。
得到通报的矿监司主事,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官员,带着几名属吏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下官隐雾山矿监司主事周福,不知王枢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周福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王文韬下了马车,目光平静地扫过周福以及他身后的矿场,龙霆真气与神念已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感知着此地的气息。
表面一切正常,只有开采普通矿石的忙碌景象,地脉之气也似乎平稳。但在他超越常人的灵觉中,却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被刻意掩盖的……星辰之力波动!以及一股潜藏在深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周主事不必多礼。”王文韬淡淡开口,“本官奉旨巡查各地矿务,途经此地,例行查看一番。”
“应当的,应当的!”周福连连点头,“王枢密请随下官来,下官为您介绍矿上情况。”
在周福的引导下,王文韬一行人进入了矿场。周福口若悬河地介绍着矿场的产量、人员、安全措施,听起来毫无破绽。
陈镇跟在王文韬身后,锐利的目光四处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不寻常之处,但表面上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王文韬看似随意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于矿石品类、运输渠道的问题,周福都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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